第26章 挑动（2/2）

随后的几天，郑俊书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在不同的场合，利用不同的身份伪装（有时是疲惫的苦工，有时是路过的身影），用类似的方法，散布着各种真假难辨的流言。

在取水处，他“无意”中听到两个妇人议论，说族长最近脾气暴躁，好像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在工具房外，他“疲惫”地靠着墙，低声自语，疑惑为什么清洗只到石蟒为止，上面是不是还有人……

他甚至在某次石卫换岗时，远远地“看”到（凭借强化后的感知）两名石卫似乎因为分配物资的问题发生了短暂的、压抑的争执。

他没有编造完全虚假的信息，而是将一些真实存在的细节（如物资短缺、族长震怒、内部矛盾）与黑风坳事件巧妙地联系起来，再掺杂进一些引导性的猜测。这些流言如同病毒，在恐惧和猜忌的温床上迅速滋生、变异、传播。

聚落内的气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诡异。

苦工们劳作时更加沉默，但眼神中的不安和怨恨却在累积。偶尔，会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口粮分配或工具使用，爆发出以往罕见的、激烈的争吵甚至扭打。监工们的弹压变得愈发粗暴，但这只能让表面的顺从下，暗流更加汹涌。

石卫们之间的隔阂似乎也在加深。郑俊书能感觉到，他们巡逻时，彼此之间的戒备多于协作。那位名叫石墩的低阶石卫，更是如同惊弓之鸟，眼神躲闪，几乎不敢与任何同僚对视。

水，已经被搅浑了。

郑俊书像一个冷静的棋手，在阴影中观察着棋局的演变。他的目的并非制造暴动（那对他同样危险），而是要让聚落高层的注意力，从对底层可能存在的“细作”的排查，转移到内部愈演愈烈的信任危机和潜在的叛乱风险上来。

同时，混乱也给了他新的机会。

在一次因口粮争执引发的、数十名苦工与监工短暂对峙的小规模骚乱中（这骚乱背后，未必没有他散布的流言推波助澜），他趁乱靠近了那处已被封存、原属于石蟒的石屋附近。

凭借着小成境界的《石源桩》对气息的敏锐感知，他避开守卫，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潜到石屋后方。他不敢进去，但那强化后的嗅觉，却从石屋缝隙中，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硫磺与铁锈气息，混杂在灰尘和血腥味中……

燃血粉！这里残留着燃血粉的气息！虽然很淡，但绝不会有错！

石蟒果然接触过燃血粉！或许，他就是负责与外部勾结、处理这批违禁物资的关键人物之一！那么，他这里，会不会还藏着其他东西？比如，与外部势力联络的信物？或者，关于燃血粉来源、用途的更多记载？

郑俊书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他强压下立刻搜寻的冲动，迅速退走。

挑动局势，不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在这些动荡的缝隙中，寻找能让自己变得更强的资源与线索。

他看着广场上那几颗已经开始腐烂、散发着恶臭的人头，眼神冰冷。

这潭水，还不够浑。他还需要再加一把火。

而这把火，或许就藏在石蟒那间被封锁的石屋里，藏在那些因恐惧而濒临崩溃的、如石墩一般的“知情者”心中。

他需要等待，等待一个能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并给予他致命一击……或者，给予他飞跃机会的，那个最关键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