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亲临战场(1/2)
锦衣卫这次迅速、精准、冷酷的打击,让他们彻底明白,常规的劝諫、施加压力,在皇权的绝对力量面前不堪一击,反而会招来灭顶之灾。
一个更大胆、更犯忌讳,但也似乎成了“唯一出路”的念头,像毒藤一样缠上了他们的心头:
“皇后病重到这种地步,陛下悲痛愤怒攻心,万一……万一皇上的身体也因此动摇……”
“国家的根本……太子虽然贤明,但君主年幼国家就会被人怀疑,或者君主过於悲伤……”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必须有人……必须有所准备……绝不能让朝廷大局彻底崩溃,落到……”
他们不敢继续想下去,但这个念头本身,已经让他们在无边的恐惧中,感到一丝病態的、孤注一掷的“清醒”。仿佛在漆黑的深渊里,看到了一线不知通向何处的微光,哪怕那可能是地狱的火焰。
……
北方边境的天空,是一片压得人透不过气的铅灰色,像是有谁打翻了巨大的墨砚,浓墨胡乱泼染开来,沉甸甸地笼罩著荒野,也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风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横行无忌。
它从更北的漠北深处吼叫著扑来,捲起粗砂碎石和乾枯的草叶,疯狂地抽打大地。地上稀稀拉拉的草木被死死按在地上,发出细碎不断的呜咽,像是这片土地自己在低声呻吟。
空气里有一股乾燥焦苦的味道,隱隱约约还混著点铁锈气——那是太久没下雨的焦土味,是远处零星烽火台留下的烟火气,或许,还有一丝丝从记忆里飘出来的、往日廝杀的血腥味。
在这片自古以来就是汉人与北方部族来回爭夺、征战不断的边境荒野上,此刻,正沉默地对峙著两支庞大的军队。
他们隔著几百步空旷的荒地,静静相望,沉默得像两座快要撞在一起的大山。
北边,是一支超过万人的雄壮军队。
他们结成了好几个厚重严整的巨大方阵,像用巨尺在地上画出来的、森然有序的黑色城池。儘管长途跋涉,每个人和战马身上都蒙著来自四面八方的尘土,但那刻在骨子里的纪律和统一,却在这荒原上显露无遗。如森林般密集的长矛和坚固的盾牌,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冷冽克制的光,那面代表皇权的“明”字大旗,在狂风中被扯得笔直,哗啦作响,像是战鼓敲响的前奏。
这是从各地卫所和京城军营中挑选、调集来的精锐,是大明王朝此刻伸向北疆的锋利爪牙。
而在他们的南边,对峙著的,是另一支人数相当、但气势完全不同的万人劲旅。
和对面那些制服相对统一、看上去更“光鲜”的官军不同,这支队伍的“卖相”粗糲甚至有些杂乱。衣甲制式並不完全一样,不少甲片上留著常年累月的刮擦痕跡、锈跡,以及许多没有认真修补的刀剑伤痕,默默诉说著无数场浴血搏杀。他们的阵型也不是那种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倒更像是一群狼依据地形和经验自然形成的攻击队形,带著一股野性的、隨时准备扑上来的张力。
可正是这样一支看著有些“杂牌”的军队,却散发著一种让对面朝廷精锐都隱隱感到心头髮紧的、几乎能摸得著的压迫感。那是从无数恶战、从尸山血海里熬炼出来的杀气,冰冷、沉凝,像北方永远化不开的寒冰。他们沉默地矗立著,像上万个和脚下土地长在一起、正在打盹的猛兽。那股百战余生的彪悍和漠视生死的野性,结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了整片对峙的地方,连狂风吼到这里,声音都好像小了些。
这就是长年镇守北疆、和残元势力以及各部族浴血周旋、让漠北各部听到名字就警惕的——曹国公李文忠手下的百战边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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