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暗流(2/2)
就这么著,大火彻底烧起来了,从一个个勛贵府第蔓延开,织成了一张笼罩京城的大网。
……
丑时快结束的时候,各方势力都动起来了!
街巷里多了些步履匆匆的身影,马厩里传出马匹不安的嘶鸣,整条长街都透著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陈文远的府门前,掛著两盏防风灯,灯芯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昏黄的光把门前的台阶照得一片淒凉,连石缝里的青苔都透著股萧瑟。
陈文远穿著武官的常服,外罩一件玄色披风,已经在门口静静等著了。他的盔甲穿得整整齐齐,甲叶之间的缝隙都用丝带束紧,一丝不乱,整个人看著精神绷得紧紧的,跟几天前那副被追討旧帐逼得愁眉苦脸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他没焦躁地来回踱步,就扶著腰上的佩刀站著,刀柄上的缠绳被他攥得发热,眼睛死死盯著长街的尽头,仿佛要穿透那片黑暗。
他平时那双透著精明算计的眼睛里,这会儿不光没有了半分害怕,反倒闪著一丝豁出去的兴奋和期待,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庄稼人,终於等到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
“嗒、嗒、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到近,打破了长街的寂静,几名腰佩弯刀的护卫护著一个身影,在府门前不远处勒住马韁,马蹄蹭著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同样穿著军装的李茂才利落地从马上跳下来,玄色的披风在夜风中扫过地面,他快步走到跟前,还不忘回头叮嘱护卫们在暗处警戒。
他的脸色不像陈文远那么激动,但也比前几天少了些左右摇摆的犹豫,眉峰拧成一团,多了股豁出去拼一把的决绝。
“文远兄,你倒是挺急的,比约定的时辰早了一刻钟。”李茂才走到跟前,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夜间赶路的沙哑,目光飞快地扫过陈文远身后的府门,隱约能看到里面站著十几个精壮的家丁,都背著弓箭提著刀。
陈文远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著股孤注一掷的狠劲,眼角的皱纹都绷得紧紧的:“茂才兄,今天这事儿,关係到咱们的身家性命,关係到府里老小的安危,甚至整个勛贵集团的死活,能怠慢吗晚一步,说不定就成了刀下鬼!”
他顿了顿,朝皇城方向努了努嘴,“你看那方向,连巡夜的灯笼都少了,这可是最好的时机。”
两人並肩站著,没急著走,像是在攒著面对风暴的勇气,又像是在最后確认彼此的决心。
夜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叶子,打在盔甲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李茂才看了一眼那黑夜里像头蛰伏巨兽似的皇城方向,宫墙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终究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文远,那边……东宫或者信国公府,有啥动静没咱们孤注一掷,別成了別人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