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贾政的考较 下（2/2）

贾政接着道：“方才我们正品评程先生新作的一首咏竹诗，格调清雅，用典精妙。这时为父忽然想起你昨日在宴上之所作，亦是不俗，便想着叫你过来，也以此‘竹’为题，试作一首，权当给诸位先生助助雅兴，也好看看你近日的学问进益的如何。”

原来只是作首诗！那就好办多了。

贾环高悬的心顿时落回半截，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若只是命题作诗，对他来说，反倒是最“安全”的考题。

他面上故意立刻露出恰如其分的、带着些许惶恐与跃跃欲试的表情，躬身道：“父亲谬赞，儿子愚钝，只怕所作诗词粗陋，贻笑大方。既蒙父亲与诸位先生不齐，儿子便献丑了。”

说罢，他便依着文人作诗时的习惯，在书房内缓缓踱起步来。

步伐沉稳，看似在冥思苦想。

待踱步至书房内侧，背对众人、面朝书架时，他脚步微顿，看似闭目沉吟，实则已将意识瞬间沉入玉佩空间。

空间内，青光依旧。

他快步扑到手机旁，指尖飞动，输入关键词：“咏竹、七律、高洁、坚韧”。

搜索结果瞬间弹了出来，他目光快速扫过，迅速锁定一首意境、格律都极为贴切的，在心中反复默念数遍，直至烂熟。

随后又忙意识回归，他又继续踱了两步，随即转过身，面向贾政与三位门客，脸上带着一丝创作后的疲惫与期待，拱手道：“父亲，诸位先生，儿子勉成一首。”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吟诵道：

“破土凌云节节高，虚怀若谷自清豪。

风摧难折铮铮骨，雪压犹持挺挺腰。

晨露凝珠添翠色，月华流影映青袍。

此生愿伴松梅友，不向繁花竞艳娇。”

诗声甫落，书房内先是骤然一静。

紧接着，那位精于诗词的程先生眼睛猛地一亮，竟不由自主地从椅中站了起来，脱口赞道：“妙啊！妙，实在是妙。‘虚怀若谷自清豪’，此句立意便高！将竹之形与君子之德完美相融！”

谢先生也抚掌笑道：“‘风摧难折铮铮骨，雪压犹持挺挺腰’！对仗工整，意象鲜明，骨力峥嵘，好气魄！”

文先生捻须点头，目光中满是赞赏：“尾联‘愿伴松梅友，不向繁花竞艳娇’，托物言志，格调全出。三公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襟怀，难得，实在难得！”

随后屋内便是，你一言我一语，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虽不乏奉承贾政“虎父无犬子”、“治家有方，子弟皆才”的成分，但在他们三人眼中的惊叹与佩服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首诗，无论立意、措辞、格律还是气韵，都远超他们对一个十一、二岁、且素来名声不显的庶子的预期。

贾政端坐椅上，从起初带着些许考校与疑虑，待诗句一句句流出，他脸上的神情渐渐由平静转为惊讶，再由惊讶化为难以抑制的欣慰与自豪。

尤其是听到门客们都发出由衷的赞叹时，他心中那点因贾环往日表现而产生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孺子可教”、甚至“此子像我（文才方面）”的奇妙满足感。

他一手缓缓捋着颌下的胡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眼中的光亮得惊人，仿佛做出这首好诗的不是贾环，而是他自己一般。

“好，好，好！”贾政连说三个好字，声音洪亮，透着十足的畅快，“环儿，此诗甚佳！可见你近日确实用了心读书，有所长进！为父心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