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庶子扬眉吐气（2/2）

王夫人坐在一旁，手中的帕子绞得死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面上却强撑着雍容的笑意，缓声道：“老爷说得是。环儿今日……确是灵光乍现，让人惊喜。许是孩子们偶尔的顿悟吧，依我看做不得常例。宝玉今日之诗，也是也得了老爷和大家的夸赞了吗……”她心中早已怒火滔天，恨不得立刻将贾环这孽障打杀出去，竟敢让她的宝玉受此大辱！

贾母倚在榻上，半阖着眼，手中慢慢捻着佛珠，淡淡的说道：“既然他肯上进，总是好的。像我们这样人家的子弟，原该是有些心胸气度的。只是孩子们年纪还小，胜负心太重了些，今日闹这一场，你看像什么样子？依我看呀！他还需多加引导才是。”

她那看似平淡的话语背后，没有任何夸奖和认同的意思，实则是有意要打压贾环，没办法谁让他今天落了自己心肝宝贝的脸面了。

而此时此刻的怡红院内早已经乱作成了一团。

贾宝玉从筵席上一回来就将自己反锁在房内，把一众丫鬟都轰了出来。

等袭人赶回来时，只见麝月、秋纹等人都焦急地守在门外。

麝月、碧痕等丫鬟吓得不敢上前，只能守在廊下焦急张望。

“二爷这到底是怎么了，这可如何是好？”碧痕搓着手跺脚。

“二爷从未发过这般大的火，莫不是在宴席上受了什么委屈？”

麝月眉头紧锁，沉声道：“别乱嚼舌根，咱们先守着门，等袭人姐姐回来再作计较。”

不过片刻的功夫，袭人便匆匆赶了回来，她见到此情景顿时心头发紧。

她快步上前，手指轻轻叩着门板，声音柔得像水：“二爷，是我袭人。您快开开门吧，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可别把自己憋着气坏了身子。”

屋内先是一片死寂，紧接着便传来“哗啦”几声轻脆的响声——想来定是案上的官窑瓷瓶被狠狠扫落在地了。

碎片飞溅的声响过后，宝玉带着哭腔的怒骂声穿透门板传出来，字字带着愤恨与不甘：“他贾环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庶出的孽障，他也配夺我的玉？那可是老爷赏我的蟠螭佩，他也敢伸手接去！……”

袭人是又急又怕，既担心宝玉在里头伤着自己，又怕动静闹大了惊动贾政，到时少不了一顿暴打。

正当她们众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时。

“鸳鸯姐姐！”袭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迎上前去，眼眶都红了，“你可来了，二爷他……”

鸳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掠过紧闭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只见她声音平和，走到门前放缓了语调，“宝玉，我是鸳鸯。老太太不放心你，特意让我过来瞧瞧。”

屋内一时又陷入了沉默，过了片刻，门闩“咔哒”一声轻响，门板缓缓开了条缝。

宝玉站在门后，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眼圈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华贵的锦袍被扯得歪歪斜斜，哪里还有平日温润公子的模样。

鸳鸯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暗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