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不愧是杜督公（2/2）

不，即便只是被有心人窥见，对北夷而言，都将是灭顶之灾！

心头那点因昨夜之事而起的不自在，瞬间烟消云散。

她这是要做什么？鲸吞北夷吗？

他握着墨锭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君天碧手中的笔微微一顿，似乎遇到了不确定之处。

“此处......依你之见，若欲强攻，何处为要？何法为佳？”

她竟然......在问他如何攻打他自己的故土？！

杜枕溪快速扫过地图上她所指的位置。

那是北夷东南一处重要的隘口，易守难攻。

他一边磨墨，一边谨慎地开口：“此隘依山傍水，正面强攻，伤亡必巨。若从上游此处......”

他用手指虚虚点了点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支流标记。

“可遣精锐小队趁夜泅渡，绕至侧后，焚粮草，乱军心，再以主力佯攻正面，或可......”

他点到即止，未泄露更多北夷内部的详细情报，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君天碧听他说完，不置可否。

只是笔尖微动，在他所指的支流位置，做了一个极小的标记。

“此处关隘，若是雨季，守军补给线路最长会延迟几日？”

君天碧笔尖点在图上一处险要关塞旁。

杜枕溪心头又是一震。

她问的，恰恰是北夷边境一处因地形复杂而补给困难的关键节点。

他暗自心惊，磨墨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

“若无意外，大抵......五至七日，若遇山洪或滑坡，则难料。”

他刻意模糊了具体时间和应对策略。

君天碧“嗯”了一声，并未追问细节。

笔尖继续移动，勾勒出另一条迂回的山路。

她好像只是在完善这张图，顺便......考校他？

君天碧并不在乎他的异样，笔尖依旧流畅地移动着。

“此处驻军，依你之见，抽调三成往东南机动，是否可行？”

杜枕溪心中惊涛骇浪，垂下眼帘专注于手中的墨锭。

“此处乃防御赤蒙要冲，驻军本就吃紧，抽调三成......风险极大。”

“若非要调动，或可考虑从后方......”

他斟酌着给出了相对折中的建议，却也暴露了他对北夷军务的熟悉程度。

君天碧听着，笔下未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此处，”笔尖落在图上西北角，“若以轻骑绕后，断其水源，几日可破？”

杜枕溪磨墨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她所指之处。

“此地驻军三千，水源有二，一明一暗。”

“若只断明处，守军可撑五日；若暗渠亦被寻到......三日必乱。”

君天碧“嗯”了一声，朱笔在旁批注，又指向另一处：“那这里呢？部落杂居，人心不齐，是强攻，还是分化？”

“分化为上。”

杜枕溪答得很快，“此处三部素有旧怨，可许以利，诱其互攻。”

“待其两败，再以调停之名进驻，不费一兵一卒。”

君天碧笔尖悬停片刻，侧头看了他一眼。

“不愧是杜督公。”

杜枕溪抿唇不语，只低头继续磨墨。

墨汁渐浓，乌黑润泽，在砚中漾开细腻的光。

她目光落在他身上那袭黛青色长衫上，停顿了一瞬。

“这身......比那身张牙舞爪的蟒袍，顺眼些。”

话题转变太快，陡然跳到了他的衣着上。

杜枕溪怔了怔，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