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月华殿深·故友遗音（2/2）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留影石光芒黯淡下去。

刘渊死死盯着那已然空白的桌面，双手在石桌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刺痛，却远不及心中那滔天巨浪般的愤怒与冰冷！虽然早有猜测，但当这赤裸裸的、记录着阴谋的交易画面摆在眼前时，那冲击力依然让他几乎难以呼吸！

金蝉蛊！蚀轮回道基！伪装难产血崩！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母亲……当年就是在这样的阴谋算计下，痛苦死去！

“这留影石，是我三百年前，无意中在瑶池外围一处废弃的‘观澜镜’阵眼中发现的。”月华神妃的声音将刘渊从暴怒的边缘拉回，她收起留影石，语气沉重，“那阵法本是用来监察瑶池外围动静，或许是因为那次密谈太过隐秘，她们启用了更强的屏蔽，反而在这旧阵眼中留下了一丝未被完全抹去的残余影像。我得到后，一直秘密保存，不敢轻动。”

她看向刘渊，眼中充满了痛惜与凝重：“但这，可能还不是全部。”

刘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沙哑：“请娘娘明示。”

月华神妃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在你母亲出事前大约半年，她曾有一次私下找我，神情极为不安。她说，她偶然察觉，王母似乎与罗刹国那边，有某种极其隐秘的往来，并非简单的边境摩擦或官方交涉，而是……涉及到某些禁忌的交易。她当时正在追查，但线索很少，只隐约感到不安。她让我小心，也让我……万一她出了什么事，务必留意罗刹方向的动静。”

罗刹国！毗沙门王！

刘渊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许多线索瞬间串联起来！自己体内天道标记中那一丝罗刹的“寂灭”意味！王母为何非要置母亲于死地？如果仅仅是嫉妒或权力斗争，或许未必需要动用“金蝉蛊”这般阴毒彻底的手段！但如果母亲察觉了某种足以动摇其根本、甚至牵连巨大的秘密交易……

“您的意思是……”刘渊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母亲的死，不仅是因为王母的嫉恨，更可能因为她无意中撞破了王母与罗刹国的某种勾当，所以才被……灭口？”

“这是我查了三百年，结合所有蛛丝马迹，得出的最可能的推论。”月华神妃缓缓点头，眼神锐利，“羽仙执掌轮回法则，对生死、因果、异界气息最为敏感。她能察觉到常人难以察觉的隐秘联系。王母与罗刹的交易，必然涉及极大利益或隐秘，绝不容许泄露。而羽仙，成了必须被清除的隐患。”

她顿了顿，看着刘渊：“我将这些告诉你，并非要你现在就去复仇。王母根基深厚，与罗刹的牵连更是深不可测，牵一发而动全身。你现在羽翼未丰，切不可冲动。”

“我明白。”刘渊沉声应道，眼中的怒火已然沉淀为更深的寒冰与决意，“多谢娘娘告知真相。此恩此情，刘渊铭记于心。”

月华神妃轻轻摇头：“我不是为了让你报恩。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有权知道真相，也因为……你是羽仙的儿子，是可能打破这潭死水、让三界真正清明起来的希望。”她的目光中流露出真挚的期待，“我看过你在双川所为，也看过你在凌霄殿上的表现。你比你母亲当年，更有魄力，也更有手腕。玄武那边，你不必担心。他性子直，重实务，北境安宁是他最关心的。我会让他明白，支持你，便是支持北境的长久太平。”

提到张玉衡，她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与黯淡：“至于玉衡……那孩子，自幼被王母带在身边，耳濡目染，心思早已深陷其中，难以回头了。他视你为最大的威胁，你……也需多加提防。”

刘渊郑重地点了点头，将月华神妃的每一句叮嘱都刻在心里。他双手接过那枚沉重的留影石，感受到其中承载的不仅是证据，更是一份跨越了三百年的挚友情谊与沉甸甸的托付。

他起身，后退两步，对着月华神妃，深深一揖到底。

这一拜，拜的是她与母亲的挚友情深，拜的是她三百年来暗中查证的不易，拜的是她此刻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

月华神妃没有避让，坦然受了他这一礼，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温暖笑意。

“去吧，孩子。路还长，小心脚下。”她轻声嘱咐，如同一位真正的长辈。

刘渊直起身，将留影石珍而重之地收起，再次拱手，转身踏着清冷的月辉，离开了这片被太阴桂守护的静谧园林。

月光如水，映照着他前行的背影，坚定而孤独。

手中握着的，不仅是母亲惨死的铁证，更是一把可能撬动整个三界局势的钥匙。

前方的路，迷雾重重，杀机四伏。

但他已知晓了方向。

月华殿深处，桂影婆娑。故人遗音，终将化作涤荡乾坤的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