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天蟒山风云·当众审判(1/2)
一、高台
三日后,天蟒山矿场。
一座三丈高的木台,搭在矿场入口的空地上。木台以粗大的原木搭建,虽简陋却结实。台上摆着一张黑木长案,案后坐着一名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那是刘渊派来的监审仙官,姓周,名济川,是积案司的老吏,以铁面无私着称。
木台两侧,狐妗、白啸岳、朔月三人分列而立。狐妗一身素白衣裙,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中的光芒却格外明亮。白啸岳依旧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目光时不时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朔月一身黑衣,沉默地站在阴影中,如同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
木台正中央,跪着一个人。
拓跋烈。
他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身上满是伤痕。他的双手被锁灵镣铐缚在身后,脖子上套着一只玄铁项圈,项圈上连着一条粗大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被白啸岳踩在脚下。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曾经不可一世的天蟒山宗主,如今如同一只丧家之犬。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从木台前一直延伸到矿场入口,延伸到远处的山坡上,延伸到目光所及的每一个角落。
数千人。
有矿工,有农夫,有商人,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
他们从周边的十八个村镇赶来,从天还没亮就开始等,等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只为等这一刻。
等亲眼看着那个害了他们三百年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
“那就是拓跋烈?”
“就是他!化成灰我也认得!”
“他也有今天……”
“嘘,别说话,开始了。”
二、宣读
周济川站起身,走到木台边缘,俯视着台下的人群。
他清了清嗓子,以法力将声音送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天蟒山拓跋氏一案,经双川镇守府查实,证据确凿。今奉监国太子殿下之命,于此公开审理,以彰新法之公。”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
“拓跋烈,天蟒山宗主,盘踞此地三千年,犯下罪行如下——”
他的声音,在矿场上空回荡。
“其一,私设刑堂,草菅人命。三千年间,死于蟒窟者不计其数,仅可查证者,即有三千七百余人。”
台下,人群中一阵骚动。
三千七百人。
整整三千七百条人命。
“其二,强抢民女,逼良为娼。三千年间,被强行掳入天阙楼阁者,共计八百四十三人。其中大部死于非命,尸骨无存。”
人群中,有人开始哭泣。
那些失踪的女儿,那些再也没回来的姐妹,原来都在这里。
“其三,私吞灵矿,盘剥矿工。三千年间,死于矿难者不计其数,被断指者数以万计。矿工所得,不足应得之十一。”
“其四,勾结天庭官员,行贿受贿。每年以灵石三成孝敬王母娘娘,两成孝敬大皇子张玉衡,另向纠察司主官王善、北境七府镇守使等人行贿无数。”
“其五……”
一条一条,一桩一桩。
周济川念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才将拓跋烈的罪行念完。
台下,鸦雀无声。
只有压抑的喘息,和偶尔传来的啜泣。
拓跋烈跪在台上,头垂得更低了。
三、控诉
周济川收起帛书,退到一旁。
“按新律,”他沉声道,“凡有冤屈者,可当众控诉。”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涌出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女子,衣衫破旧,面容憔悴。她踉踉跄跄冲到木台前,扑通一声跪下,抬起头,死死盯着台上的拓跋烈。
“拓跋烈——!”她嘶声喊道,“你还记得我吗?!”
拓跋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那女子不依不饶,声音凄厉:
“三百年前,你派人来我家‘提亲’,说要娶我!我不从,你们就打死了我爹,烧了我家房子,把我绑走!”
“我在你那楼阁里,活了十年!十年啊!每天给那些畜生跳舞,陪酒,陪睡!我逃过三次,被抓回来三次,每次都被打得半死!”
“最后,你们把我卖到了矿上,给那些矿工当老婆!我男人对我好,可没几年就死在矿里了!我一个人,拉扯大三个孩子,熬了三百年!”
她抬起手,指着拓跋烈,眼中满是恨意:
“你说!你该不该死?!”
拓跋烈低着头,一言不发。
那女子还要再骂,被旁边的人扶了下去。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矿工们排着长队,一个一个上前控诉。
一个断了右手的矿工,举起残缺的手掌,让所有人都看清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这只手,”他说,声音沙哑,“是三百年前,因为交不足额,被他们斩断的。那时候我才二十岁,刚娶了媳妇。断手之后,我挖不了矿,媳妇跟人跑了,我一个人活了三百岁,活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他盯着拓跋烈,一字一句道:
“拓跋烈,你欠我一双手,欠我一个家,欠我三百年!”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被人搀扶着走上前。她颤巍巍地指着拓跋烈,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终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慢,却像钝刀割肉:
“我女儿……那年才十四岁……被你们抓走……我追到山脚下,被你们打晕……醒来后,我疯了三十年……”
“后来我清醒了,就开始等。等了一年又一年,等了二百年,两百年……”
“我等到了今天。”
她盯着拓跋烈,浑浊的眼中,涌出泪水:
“我女儿呢?你把她还给我!”
拓跋烈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
一个老者,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上前。
他走到木台前,抬起头,望着拓跋烈。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刻骨的仇恨。
“拓跋烈,”他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还认得我吗?”
拓跋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老者冷笑一声:
“三百年前,我青石宗宗主周远山,被你废去修为,吊在矿场示众三日。我女儿周芷若,被你强娶为妾。我妻子,被你关进蟒窟,活活饿死。”
拓跋烈的瞳孔,微微收缩。
老者继续道:
“我周远山,活了三百年,苟且偷生,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他抬起手,指着拓跋烈,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响:
“拓跋烈,你杀我全族一百三十七口!一百三十七条人命!今日,我周远山,替他们讨债来了!”
话音落下,台下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呼声!
“讨债!”
“血债血偿!”
“杀了他!杀了他!”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整座天蟒山都在颤抖。
拓跋烈跪在台上,面如死灰。
四、判决
周济川抬起手,示意人群安静。
声浪渐渐平息。
他走到拓跋烈面前,低头看着他。
“拓跋烈,”他沉声道,“你还有何话说?”
拓跋烈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有什么话说?
那些罪行,都是真的。
那些控诉,都是真的。
他辩无可辩。
周济川等了三息,见他不说话,便转身回到案前,展开另一卷帛书。
那是判决书。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拓跋烈,罪大恶极,依新律第一百三十七条,判决如下——”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废去灵根,囚于蟒窟之中,永世不得出!”
“所有参与作恶的天蟒卫,依罪轻重,分别判处废去修为、流放蛮荒、打入轮回等刑罚!”
“拓跋氏所有产业,充公归天庭所有。灵矿收归天庭,按新法规则重新分配。周边十七小宗族,获得采矿权,每年只需缴纳定额税收!”
“所有被囚者,即刻释放,每人发放抚恤灵石一百块,以作安家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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