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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午后密会——播种与迂回之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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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翌日下午,阳光透过酒店套房的窗户,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苏曼外出处理一些必要的商务联络和返程机票事宜,套房内只剩下郝奇一人。

他站在窗前,目光再次投向那片静谧的住宅区方向,脑海中昨天构建的环境模型与行动方案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进行最后的推演和优化。

Max级别的智力让他能轻易计算出最佳的行动时间、路径以及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预案。

警方监视的换班规律、摄像头盲区的交替、甚至小区物业的日常巡查路线,都被他纳入了考量。

时机到了。

他没有选择夜晚,那反而会增加可疑度。

下午,阳光正好,人们容易放松警惕,正是进行这种“非正式”拜访的好时机。

郝奇换上一身更像本地年轻上班族的休闲西装,戴上一副平光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份卷起的财经报纸,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下班在附近闲逛等待约会的普通职员。

他再次确认了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可能引起警报的电子设备,只有那张准备好的旧照片小心地放在内袋里。

利用“观舞识微”带来的极致观察力和高额精神属性赋予的对环境异常的敏锐感知,郝奇如同一条融入水流的鱼,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酒店。

他选择的路线迂回而自然,完美避开了所有主要监控节点和可能的巡逻视线。

时而快步穿过街道,时而在便利店门口驻足浏览杂志,时而像在等人一样看看手表。

每一个动作都浑然天成,没有任何刻意隐藏的痕迹,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处于监视网络的缝隙之中。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已经来到了那片高级住宅区边缘的一个小型社区公园。

公园里有几个老人带着孩子玩耍,也有上班族坐在长椅上休息吃便当。

他的目标,就在公园对面那栋安保相对最宽松的旧式高级公寓楼里。

根据他的分析,重信房子被安排在这里的可能性最大——既便于监控,又维持着一定的体面,且邻居多是年纪较大、不太关心外事的富裕阶层。

郝奇没有直接进入公寓楼,那太冒险。

他选择在公园里一张正对公寓入口的长椅上坐下,展开报纸,看似悠闲地阅读起来。

但他的余光,却牢牢锁定了公寓的大门。

等待了约一刻钟,他的耐心得到了回报。

一个穿着素色和服外套、身形瘦小、满头银发的老妇人,在一个看起来像是政府派遣的护工的陪同下,慢慢地从公寓里走了出来,似乎是进行每日固定的午后散步。

尽管岁月和牢狱生涯在她脸上刻满了皱纹,腰背也不再挺拔,但郝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重信房子。

那双曾经燃烧着激进火焰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浑浊与疲惫,偶尔闪过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倦怠。

护工跟在几步远的地方,注意力并不完全在老妇人身上,更多是在观察周围环境,履行监视职责。

郝奇合上报纸,站起身,看似随意地朝着老妇人散步的路径走去。

在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仿佛不经意地转过头,用流利的、带着关西口音的日语,以一种恰好能让对方听到的音量,轻声说了一句:

“红叶纷飞时,御岳仍依旧。”(もみじ散るころ、御岳は依旧)

这是一句看似普通的俳句,但其中“御岳”二字,却暗指了与重信房子父亲及其早期活动相关的特定地点。

老妇人的脚步猛地一顿,浑浊的眼睛瞬间收缩,锐利地看向郝奇。

那护工也立刻警觉起来,上前一步。

郝奇却仿佛刚刚注意到自己撞到了人,连忙微微躬身,用标准的日语道歉:“啊,非常抱歉,挡到您的路了。”

他的表情自然无比,带着年轻人应有的礼貌和一丝歉意。

重信房子死死地盯着郝奇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

但那句暗语和郝奇此刻人畜无害的表现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她眼中的锐利慢慢褪去,重新被疲惫覆盖,她摆了摆手,对护工用苍老的声音说:“没事,走吧。”

护工疑惑地看了看郝奇,确认他似乎没什么威胁,才继续跟着重信房子慢慢前行。

郝奇保持着歉意的微笑,目送她们走远。

他知道,种子已经播下。

像重信房子这样的人,即使老了,对特定的信号也绝不会无动于衷。

他重新坐回长椅,继续看报。

大约半小时后,重信房子和护工返回公寓。

在经过郝奇身边时,没有任何交流。

但郝奇注意到,老妇人垂在身侧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做了一个弯曲的动作。

郝奇心中了然。

他又在长椅上坐了十分钟,然后起身离开公园,绕到公寓楼后方。

那里有一小片供住户使用的绿化带,相对僻静。

根据他的计算,这里有一个监控死角,且对应着公寓楼消防通道的一个不起眼的出口。

他耐心地等待着。

又过了约二十分钟,那个消防通道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重信房子苍老的脸庞出现在门后,眼神复杂地看着郝奇。

“你是谁?”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深深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久违的激动。

郝奇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阴影里,平静地回答:“一个对历史感兴趣,并且认为某些火种不应彻底熄灭的访客。”

他缓缓从内袋拿出那张准备好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美丽、眼神锐利、充满革命激情的重信房子。

看到这张照片,重信房子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恍惚和痛苦。

她下意识地想关门。

“您当年很美丽,也很有勇气。”

郝奇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而清晰,“声入人心”的技能悄然发动,不是为了控制,而是为了极大地增强话语的穿透力和感染力,引导对方倾听和思考,“敢于对抗整个世界秩序的勇气。”

重信房子关门的动作停住了。

“但是,”郝奇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静甚至有些冷酷,“您也将东瀛赤军最后一点革命的有生力量,葬送在了遥远的中东和无谓的恐怖行动之中。”

“您把‘世界革命’的理想,变成了一场失去本土根基、注定失败的流亡者的绝望狂欢。”

“您耗尽了一代最激进青年的热血和生命,却没能给东瀛社会带来任何实质性的改变,反而让左翼运动背负了难以洗刷的污名。”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刀子,狠狠刺入重信房子心中最深的伤疤和悔恨。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嘴唇翕动着,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多年的牢狱生涯早已让她反复咀嚼过这些痛苦,只是从未有人如此直接、如此一针见血地在她面前揭开这一切。

“看看现在的东瀛,”郝奇继续道,声音仿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魔力,“您当年想要撕裂的那个僵化体制依然坚固,甚至更加精致而难以动摇。”

“经济停滞,社会压抑,年轻人陷入‘低欲望’的躺平状态,失去了所有改变的激情和方向感。”

“核污水在排海,阶层在固化,政府却无力解决任何深层次矛盾,只能在旧轨道上滑行。”

“这就是您和您的同志们曾经想要改变,甚至不惜为之付出生命的世界的一部分现状。”

重信房子靠在门框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彻底黯淡下去:“你……你到底想说什么?来嘲笑一个失败的老太婆吗?”

“是的,我失败了……我们都失败了……我现在只是一个等死的囚徒,连走出这个街区都要被人监视……革命?早就没有那种东西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绝望,承认了自己精神和肉体的双重衰老,承认了与过往同志联系的断绝,承认了自己在当今东瀛彻底的无足轻重。

这也解释了她为何晚年会试图前往中东,或许只是想在那片依旧燃烧着战火的地方,寻找一点早已逝去的、关于“斗争”的幻影。

“嘲笑您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郝奇摇了摇头,“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旧的路径已经证明走不通,无论是您的暴力革命,还是后来者的议会斗争,似乎都无法真正动摇这个体系的根基。”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着她:“但是,矛盾始终存在,甚至还在加剧。总会有新的力量在孕育。”

“告诉我,房子女士,以您这么多年对东瀛的观察和感受(即使大部分时间是在监狱和监视下),您认为,在当下的东瀛,哪些群体,哪些阶层,最有可能孕育出真正意义上的、能带来实质性变革的‘新力量’?”

“他们可能不是举着红旗上街的学生,可能以您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存在着。”

在“声入人心”的持续影响下,重信房子浑浊的思维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清明。

她不再是那个沉浸在失败中的老妇,而是短暂地回到了一个战略分析者的角色。

她沉默了片刻,艰难地思考着。

“新的……力量?”她喃喃道,“学生……早就废了……工会……成了体制的附庸……左翼政党……一盘散沙,只会空谈……”

她抬起头,眼神飘忽,似乎在看很远的地方:“或许……是那些被彻底抛弃的人吧……”

“那些在互联网时代依然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底层劳动者?”

“那些在东京和大阪的贫民区(あいりん地区)挣扎求生的日雇劳动者和流浪汉?”

“他们的愤怒是真实的,但……缺乏组织和意识,一盘散沙……”

“或者……”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那些看起来已经完全被资本主义俘获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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