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残骸余烬，秩序回响（1/2）

混沌湍流区的“内环”区域，稀薄的介质缓慢流转，如同风暴眼中短暂的宁静。中心那百米直径的乳白淡金漩涡无声旋转，散发着稳定的秩序引力，将外围“垃圾带”的法则碎屑缓缓吸纳。而在漩涡引力井边缘的“垃圾堆”旁，那具风格迥异、胸口洞穿、残余暗红微光的机械残骸，如同一个不祥的惊叹号，打破了这份“宁静”，给陆炎三人带来了强烈的警兆和更深的疑惑。

“清道夫？监视者的爪牙？”阿虏盯着那残骸，右臂的暗红纹路似乎被同源波动刺激得微微发烫，让他烦躁地活动了一下沉重的手臂，“妈的，这东西怎么也摸到这儿来了？还被人干成这德行？”

“攻击它的是谁？”冯宝宝小声道，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稀薄的混沌介质，“会不会……还在这儿？”

陆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混沌真视”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反复探查着残骸及其周围每一寸空间，同时也分心监控着远处那个“小漩涡”的状态。残骸内部那微弱断续的暗红信号，冰冷、机械、带着未完成指令的执念，确实与阿虏右臂的“异化秩序”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纯粹”和“非生命”。其材质和构造风格，与“序言文明”那种偏向“宏大仪式感”和“法则蚀刻”的风格不同，更注重实用、效率和某种冰冷的标准化，与他记忆中任何已知世界的科技树都难以完全对应，倒是与“清道夫”网络那种高效、无情、消除异常的特质隐隐契合。

但，是谁摧毁了它？从胸口的贯穿伤来看，攻击极其迅猛精准，能量性质高度凝聚，瞬间摧毁了核心。周围没有其他残骸，也没有明显的能量残留痕迹（除了残骸本身），说明战斗可能并不激烈，或者发生得极快，且攻击者干净利落，甚至可能……在攻击后清理过现场？

陆炎更倾向于后者。因为他在残骸附近的混沌介质中，极其隐晦地“尝”到了一丝残留的、与混沌环境格格不入的“净化”与“抹除”的法则余韵，虽然极其淡薄，几乎被漩涡的秩序波动和混沌背景淹没，但“混沌真视”配合他对法则的敏锐，还是捕捉到了些许端倪。这“净化抹除”的痕迹，风格更加古老、更加……“神圣”？与“序言文明”的“秩序熔铸”或“清道夫”的冰冷“格式化”都不太一样。

“攻击者很可能已经离开了，或者隐藏得很深。”陆炎最终开口道，声音低沉，“残骸上留下的攻击痕迹和现场的环境残留，显示战斗结束有一段时间了。但我们需要小心，这个‘小漩涡’显然已经进入了某些存在的视线。”

他看向那具残骸，目光落在它胸口破洞内那微弱的暗红光点上。“这残骸本身，可能是一个信息来源。它内部的信号还未完全熄灭，或许存储着某些数据，关于它的任务，关于它背后的势力，甚至关于攻击者的线索。”

“你要……碰那玩意儿？”阿虏挑眉，指了指自己隐隐作痛的右臂，“老子这胳膊可就是被类似的鬼东西搞的！谁知道这铁疙瘩里面还有什么陷阱？”

“有风险，但或许值得。”陆炎冷静分析，“我们对于‘监视者’和‘清道夫’网络的了解太少。这可能是近距离观察它们造物结构、运作逻辑，甚至获取其内部信息的一次机会。而且……”他顿了顿，“宝宝对‘秩序’和‘异常’的感知，我的“混沌归流”对法则结构的解析能力，或许能在接触时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和信息筛选。”

冯宝宝闻言，也仔细“品尝”了一下那残骸散发的“味道”，小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它‘味道’是冷冰冰的，硬邦邦的，像块铁……但是里面那点光，有点‘饿’的味道，又想‘说话’……怪怪的。”她抬头看向陆炎，“我觉得……可以试试？但是要小心，它的‘味道’和阿虏胳膊里的有点像，可能会‘咬人’。”

陆炎点点头，看向阿虏：“你的手臂状态如何？如果有异常反应，立刻告诉我，我们马上停止。”

阿虏深吸一口气，压下右臂的不适和本能的排斥感，咬牙道：“行！老子倒要看看，这些藏在幕后的王八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不过，要是情况不对，别逞强！”

计划商定，三人缓缓靠近那具机械残骸。陆炎走在最前，“混沌亲和场域”收缩凝聚，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更加致密的防护，同时“混沌归流”的力量在掌心流转，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法则反噬或信息冲击。冯宝宝紧随其后，将“味觉权柄”的感知提升到最高，专注地“品尝”着残骸每一丝波动的细微变化。阿虏则守在稍远处，左拳紧握，全身肌肉紧绷，既是警戒外围，也随时准备支援陆炎。

越是靠近，那残骸散发出的冰冷、机械、带着未完成指令执念的波动就越发清晰。胸口破洞内，那暗红的光点随着他们的接近，闪烁的频率似乎加快了一丝，仿佛垂死的野兽感应到了靠近的生机，又像是某种警戒机制被触发。

陆炎在残骸前约三步处停下，没有贸然用手直接接触。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混沌幽光吞吐不定，那是“混沌归流”力量高度压缩的体现，兼具“解析”、“调和”与“防护”的特性。

他小心翼翼地将指尖的幽光，探向残骸胸口破洞的边缘，一处相对完好的、布满细微能量回路的金属表面。

就在幽光即将触及金属的刹那——

嗡！

残骸内部那微弱的暗红信号猛然一亮！一股冰冷、僵硬、带着强制“读取/验证”意味的法则波动，如同回光返照般爆发出来，瞬间沿着陆炎的指尖幽光反向侵蚀而来！与此同时，残骸头部那只布满裂纹的晶体“眼睛”，也骤然亮起惨白的光芒，一道极其细微但速度极快的数据流脉冲，无声无息地射向陆炎的眉心！

双重攻击！物理/能量层面的法则反噬，加上针对意识/信息层面的数据入侵！

早有准备的陆炎眼神一凝！

指尖的混沌幽光瞬间性质转换！“凋零归流”的力量化为无形的“否定”涟漪，正面迎上那股冰冷的法则侵蚀，如同时光之沙冲刷，将其迅速消磨、归寂！而“谬误折叠”的特质则在意识层面展开，在他眉心前形成一片无形的“逻辑迷宫”，那道数据流脉冲一头撞入其中，其内部严密的指令结构瞬间被无数预设的“悖论”和“错误路径”干扰、扭曲、拆解！

残骸的垂死反击，在陆炎针对性极强的防御下，迅速瓦解。暗红信号剧烈闪烁了几下，迅速黯淡下去，晶体“眼睛”的光芒也彻底熄灭，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

然而，就在反击被击溃的同时，或许是触发了某种应急协议，又或是最后的信息释放，一股庞大而杂乱、但相对“被动”的数据流，从那残骸的核心破损处，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这次并非攻击，更像是……“记忆倾倒”或“信息遗言”？

陆炎反应极快，“混沌归流”的力量立刻转为“疏导”与“缓冲”，将这庞大的数据洪流引导、约束，避免其直接冲击自己或身后的冯宝宝、阿虏。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尝试接触和解读这些信息。

信息流并非语言或图像，而是更加原始、更加抽象的“指令集”、“结构蓝图”、“任务日志”、“环境扫描数据”以及大量无法立刻理解的、高度加密的“协议代码”和“观测记录”。

陆炎的意识和“混沌之印”全力运转，如同高速处理器，疯狂筛选、解析着这些海量而杂乱的数据碎片。

他“看”到了这具机械单位（暂命名为“清道夫-IV型收集单元”）的部分结构蓝图，其设计理念高度模块化、可替换，能量核心是一种高效但脆弱的“秩序结晶炉”，擅长吸收和转化特定频段的“惰性/低熵秩序能量”……

他“读”到了部分任务日志碎片：编号“收割者-7B”，隶属于“次级净化与资源回收网络-第七扇区”，常规任务包括“巡查预设观测点”、“回收可利用法则碎片”、“标记并初步处理低级异常变量”……最近的日志显示，它被临时指派前往当前坐标（即“小漩涡”所在区域），执行“高优先级样本回收”任务，目标疑似为“未登记活跃秩序节点”及“可能伴随的有机变量”……

他还捕捉到了一些破碎的环境扫描记录和战斗数据：记录显示，该单位在接近“小漩涡”时，检测到强烈的“非标准秩序共鸣”及“多变量生命信号”，随即遭遇“未知高位能量攻击”，攻击来源无法锁定，能量性质分析显示为“高度浓缩的净化之火”与“概念性抹除”的混合，防御系统在0.03秒内被贯穿核心，主意识模块损毁，备用系统启动，执行最后的数据备份与信号发射程序后，坠毁于此……

在最后的数据碎片中，混杂着一些断续的、更高权限的指令片段和警告信息：“…警惕…原生守护者…或…叛逃火种…”、“…节点…与…归乡星图…次级碎片…可能存在关联…”、“…申请…更高序列…介入…”、“…警告…变量集群…危险等级…提升…”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残骸内部的信号彻底熄灭，变成了一堆真正的废铁。

陆炎缓缓收回手指，眉头紧锁，消化着刚刚获取的信息。虽然破碎，但透露出的情报却至关重要。

冯宝宝和阿虏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没事吧？”阿虏问。

“没事。”陆炎摇摇头，将刚才解读出的关键信息简单复述了一遍。

“‘清道夫’的收集单位……果然是它们！”阿虏脸色难看，“‘高优先级样本回收’？目标是这漩涡和我们？他娘的，我们成‘样本’了！”

“攻击它的……是‘原生守护者’？还是‘叛逃火种’？”冯宝宝捕捉到了这两个陌生名词，“‘净化之火’和‘概念抹除’……听起来好厉害。”

陆炎心中念头飞转。“原生守护者”，会不会是“序言文明”留下的、保护“火种”相关遗迹的自动防御机制？而“叛逃火种”，则可能指的是像艾丽西亚那样，属于“火种计划”但后来因故脱离，甚至可能与“监视者”对抗的个体或势力？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这个“小漩涡”牵扯的层次极深，不仅被“监视者”盯上，还有第三方势力在暗中活动或守护。

而“节点与归乡星图次级碎片可能存在关联”这条信息，更是直接印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测！这个“小漩涡”很可能就是一块“火种碎片”，或者至少与“归乡星图”的线索紧密相连！

“我们的方向没错。”陆炎沉声道，“这个漩涡，很可能就是我们寻找的‘火种碎片’之一，或者通往其的关键。但是，它也成了风暴眼，引来了‘清道夫’，还可能有其他势力介入。”

“那我们还进去吗？”阿虏看着那平静旋转的漩涡，又看看脚下彻底死寂的残骸，有些犹豫。刚干掉一个“清道夫”单位（虽然是别人干的），谁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其他危险？或者那个攻击者是否还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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