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最后的课题（1/2）
十二月的北京，寒风凛冽。陆氏集团的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结了冰。
长条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个人——陆辰逸，秦风，几位核心高管，还有三位从华尔街请来的上市顾问。投影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复杂的财务报表，红色的数字像警报灯一样刺眼。
“根据最新的审计报告，‘艺眼’今年第三季度的营收增长率是35%，低于预期的50%。”财务总监的声音干涩，“主要原因是海外业务拓展的成本超出了预算，特别是‘数字丝绸之路’项目的前期投入很大。”
秦风补充：“而且，竞争对手‘创视科技’最近推出了类似的产品，价格比我们低20%。虽然功能不如我们完善，但抢走了一部分中低端市场。”
陆辰逸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眼里的凝重。明年一月，“艺眼”计划在纳斯达克上市，这是公司成立以来的最重要时刻。但现在，离上市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却出现了这些问题。
“上市路演下个月五号开始。”一位上市顾问说，“如果我们不能给投资人一个满意的增长故事，估值可能会被打折扣。甚至……上市计划都可能推迟。”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推迟上市，意味着之前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可能白费，意味着公司的发展节奏会被打乱，更意味着对投资人和员工的承诺无法兑现。
陆辰逸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海外业务拓展的成本，具体是哪些部分超支？”
“主要是人力成本和市场推广。”财务总监调出详细数据，“我们在伦敦设立办公室，聘请当地团队，薪资水平比国内高很多。‘数字丝绸之路’项目的前期调研和内容制作，也投入了大量资金。而且……英镑汇率波动，也增加了成本。”
“竞争对手的价格战呢？”陆辰逸转向秦风。
“很激烈。”秦风实话实说，“‘创视科技’背靠大集团，有资金支持，可以承受短期亏损来抢占市场。他们最近还挖走了我们两个核心技术人员，虽然签了竞业协议，但技术思路已经被带走了。”
陆辰逸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太阳穴里敲打。他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是公司的创始人，是团队的主心骨。如果他都慌了，整个公司就完了。
“今天的会先到这里。”他睁开眼，声音平静，“大家回去再想想，有没有什么解决方案。明天同一时间，继续讨论。”
散会后，会议室里只剩下陆辰逸和秦风。
“辰逸，你没事吧？”秦风担心地问，“你脸色很差。”
“没事。”陆辰逸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北京CBD的夜景，高楼大厦灯火通明，车流如织。这个城市永远那么忙碌，那么有活力，但他现在感觉很累。
“林芷糖明天回来。”秦风说，“你要不要去接她？公司的事，我们可以先顶着。”
“要去。”陆辰逸说，“答应过她的。而且……她回来，也许能给我些启发。”
秦风笑了：“也是。你们家那位大艺术家，看问题的角度总是很特别。说不定真能有什么好主意。”
陆辰逸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他知道秦风是在安慰他，公司的问题不是靠灵感就能解决的。这是实打实的商业挑战，需要实打实的解决方案。
回到办公室，已经是晚上十点。陆辰逸没有开灯，就着窗外的光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了，是林芷糖发来的消息：「登机了。十个小时后见。」
他回复：「一路平安。我在机场等你。」
放下手机，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些数字、图表、问题……像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
“艺眼”是他和林芷糖一起创立的，从最初的一个想法，到如今准备上市的公司，他们付出了太多。现在遇到困难，他不能倒下，必须找到出路。
但出路在哪里？
价格战不能打，因为“艺眼”的定位是高端市场，降价会伤害品牌形象。海外业务不能停，因为那是未来的增长点。上市不能推迟，因为已经对市场和员工做了承诺……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座山，压在他肩上。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爷爷打来的。
“辰逸，还没下班？”陆老爷子的声音传来。
“马上就走了。”陆辰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我听秦风说了，公司遇到些困难。”陆老爷子直接说，“需要爷爷帮忙吗？”
“暂时不用。”陆辰逸说，“我想自己解决。如果实在不行，再请您出手。”
“好。”陆老爷子理解地说，“不过辰逸，你要记住，做企业就像打仗，有胜有负很正常。重要的是不要被一时的困难打倒。而且……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团队，有朋友，有糖糖，有爷爷。我们都会支持你。”
“我知道，爷爷。谢谢您。”
挂了电话，陆辰逸心里暖了一些。是啊，他不是一个人。他有这么多人支持，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
但具体该怎么解决，他还是没有头绪。
他打开电脑，重新看那份财务报表。数字冷冰冰的，但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公司的真实状况。营收增长放缓，成本增加，竞争加剧……这些都不是一夜之间能解决的问题。
也许上市真的应该推迟？等解决了这些问题，再找更好的时机？
但推迟上市的风险也很大。投资人的信心会受影响，员工的士气会受打击，竞争对手会趁机宣传“艺眼”出了问题……
进退两难。
陆辰逸在办公室里待到凌晨一点。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才收拾东西回家。
回到空荡荡的家，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林芷糖的画。那是她出国前画的，云溪的风景，蓝染布上的水墨，宁静而悠远。看着那幅画，他心里会平静一些。
但现在，连那幅画也不能让他完全平静了。压力太大了，大到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但睡不着。脑子里还是那些问题，转来转去，找不到答案。
直到天快亮时，他才勉强睡了两个小时。然后起床，洗漱，换衣服，去机场。
北京国际机场，人来人往。陆辰逸站在接机口，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航班信息。林芷糖的航班预计晚上八点十分到达，现在七点半，还有四十分钟。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拿出手机处理邮件。但注意力无法集中，总是走神。
八点十分，航班准时到达。陆辰逸站起来，走到接机口最前面。心跳有些快，半年没见了，虽然经常视频，但真实的见面还是不一样。
人群开始涌出。他紧紧盯着出口，生怕错过她。
然后，他看到了。
林芷糖推着两个大箱子走出来，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围着红色的围巾，头发扎成了丸子头，脸上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她也看到了他，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挥手。
陆辰逸的心瞬间软了。所有压力，所有烦恼，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都暂时退去了。他快步走过去，接过她的行李车，然后紧紧抱住她。
真实的拥抱，真实的体温，真实的气息。不是视频里的影像，是真真实实的她。
“辰逸哥哥……”林芷糖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哽咽，“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陆辰逸抱紧她，声音也有些哑。
抱了很久，两人才松开。林芷糖抬头看他，皱眉：“你瘦了，也憔悴了。是不是没好好休息？”
“最近有点忙。”陆辰逸简单带过，“走吧，暖暖他们在餐厅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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