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守望者(2/2)
林默与苏青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一股寒意。
**轮回,已经重启。**
女孩名叫**林小雨**,是陈国栋的孙女。她从小由祖母抚养,从未见过祖父。祖母临终前,只留下一句话:“若你梦见海,勿近归墟,速焚此照。”她本不信,直到她在祖母的遗物中发现这张照片,背面写着同样的警告。可她没有烧,反而循迹而来。她说,自己每晚都梦见祖父站在海中,向她伸出手,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她能感受到他的悲伤,他的渴望,他的孤独。她说,梦里的海,会说话,会低语,会呼唤她的名字,像是在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林默看着她,忽然明白——**归墟从未真正沉睡。它只是在等待新的“知真者”**。而每一次月蚀,都是它苏醒的序曲。它不依赖实体,而是通过梦境、记忆、执念,悄然渗透进现实。它选中的人,往往都与过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林默是守门人的儿子,苏青是档案员的女儿,而林小雨,是开启者的后裔。他们的血脉中,都流淌着某种“归墟”的印记,像是被选中的宿主,注定要走上这条不归路。而这条路上,没有归途,只有前行。
“你不能留下。”林默说,语气坚决,“归墟会吞噬你。它已经吞噬了太多人。陈国栋、搜救队、我父亲……他们都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它分解,成为它的一部分。你也会一样。你祖父的意识,可能早已被它同化,你找到的,不会是他,而是一具空壳。归墟不会让你带他回家,它只会让你也成为它的一部分。”
“可它在呼唤我。”林小雨抬起头,眼中泛起泪光,泪水滑落时,竟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极淡的幽蓝痕迹,像是海盐的结晶,又像是记忆的残渣,“我梦见祖父在哭。他说他回不去了。他说他被困在门后,看着时间流转,却无法触碰任何东西。如果我不去,他就会永远困在那里。就像……你父亲一样。你们都选择了封印,可谁来救他们?谁来带他们回家?封印不是救赎,是放弃。”
林默怔住。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与父亲的命运,正在重演。他曾以为自己终结了轮回,可实际上,他只是将它延后了。归墟的存在,本就是一种循环——它需要被理解,也需要被封印;它需要守门人,也需要追寻者。而每一次封印,都只是为下一次苏醒争取时间。可追寻者的痛苦,守门人的孤独,从未被真正解决。他们以为自己在对抗归墟,其实他们早已是归墟的一部分。
“我们不能阻止它。”苏青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但我们可以引导它。我们可以成为‘守望者’,在它苏醒前,找到下一个知真者,教会他们如何封印它,而不是成为它的一部分。我们不能终结轮回,但我们可以减少牺牲。我们可以让下一个人,走得更清醒,更坚定。我们可以留下火种,哪怕我们自己终将被黑暗吞噬。”
林默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他们将所有记录装进一个铁盒——日记、照片、录音、铜钥匙的复制品、那封写给未来的信。他们把铁盒埋在老宅后院的梧桐树下,树根盘绕,像是一道天然的封印。盒中有一封信,写给未来的“知真者”:
“你若读到此信,说明归墟已再次苏醒。勿惧,勿逃。它不是敌人,而是我们遗忘的自己。以认知为钥,以记忆为锁,以理解为盾,封印它。然后,成为守望者,等待下一个轮回。我们曾来过,我们曾记得。现在,轮到你了。不要重蹈我们的覆辙,也不要忘记——归墟之中,或许也藏着回家的路。也许,我们从未真正离开。”
做完这一切,林默与苏青站在青石巷的尽头,望着初升的太阳。晨光洒在他们脸上,却照不进他们逐渐空洞的记忆。他们的记忆仍在消散,可心中的信念却愈发清晰,像是一盏在风暴中摇曳却永不熄灭的灯。林默握紧了苏青的手,那触感是真实的,至少此刻是。他们知道,终有一天,连彼此的名字都会被遗忘,但只要有人梦见幽蓝的海,归墟就永远不会真正沉睡。
“我们不会被遗忘。”林默说,声音低沉却坚定。
“因为有人会梦见幽蓝的海。”苏青轻声回应,望着天边那片渐渐散去的乌云,仿佛在凝视一个永恒的谜题。她忽然觉得,那片海,或许并不全是恐惧。它也是记忆的归宿,是所有失落之物的终点。也许,那里也是起点。
远处,一只乌鸦掠过天际,发出一声嘶哑的鸣叫,仿佛在为新的轮回,奏响序曲。它的影子掠过铁门,又消失在晨雾中,像是一个无声的见证。
而在地底深处,那块巨大的晶体中,一道微光再次闪烁,随即扩散成一片幽蓝的涟漪,像是心跳,又像是呼吸。晶体表面的裂纹中,浮现出无数模糊的面孔,它们在低语,在呼唤,在等待。
**归墟,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