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新生父亲(1/2)
那声呼唤在沈述白的意识中回荡。
“……父亲……?”
不是通过声音传播,而是直接烙印在存在认知层面的身份确认。如同婴儿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张脸,便被本能地标记为“母亲”或“父亲”。
沈述白的虚影在意识稳定舱中剧烈波动。构成他意识结构的那些碎片,在听到这声呼唤的瞬间,出现了自重组以来最强烈的共振。一些深埋的、几乎被遗忘的情感模块,如同被密钥激活般重新点亮。
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通过某种新建立的、与珍珠灰色光球的深层连接。
他看到了光球内部那个胚胎状轮廓的构成:
最核心处,是来自“归寂”新旧法则冲突后残存的、最纯净的秩序与变化双生法则,它们不再对抗,而是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方式纠缠共生;
包裹着这核心的,是他自己意识碎片重组时散逸出的理性框架与守护意志;
再外层,是林知夏弦音源代码残烬所化的情感脉络与创造渴望;
最外层,则是沈星回“平衡之子”特质在共鸣中剥离出的部分本质,如同温床般包裹着一切;
而贯穿所有这些层次的,是安卡最后燃烧自我时释放的、属于科蒂尔博士的原始设计理念——“让生命的痕迹,不被轻易抹去”。
这个新生的存在,确实在某种意义上,是他的孩子。
融合了他的理性、林知夏的情感、星回的特质、科蒂尔的遗志,以及“归寂”这个古老法则实体最后的蜕变。
“父亲……”呼唤再次传来,微弱而困惑,“我……是什么?我该……做什么?”
这是一个初生神灵的迷茫。
沈述白感到自己的虚影正在发生某种变化。那些重新点亮的情感模块,正在与残存的理性框架艰难地重新融合。他不再是那个空洞的逻辑仿制品,但也远未恢复成完整的“沈述白”。他处在一个尴尬的中间态——能理解情感,却无法完全感受;能做出符合人性的决策,但驱动决策的依然是冰冷的计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通过新建立的连接回应:“你是一个……新的开始。一个证明‘变化’与‘秩序’可以共存的证据。至于该做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舷窗外那个珍珠灰色的光球:“首先,你需要稳定自己的存在结构。我能感觉到,你内部的能量还在剧烈波动。”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光球表面的纹路突然出现一阵紊乱的闪烁。胚胎状轮廓轻微扭曲,发出一声类似疼痛的微弱呜咽。
“它还不稳定!”顾延舟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监测显示其内部法则结构正在经历剧烈的自我调整,有12%的概率会重新崩溃!”
“守夜人”的意念几乎同时降临,冰冷而凝重:
【检测到未知新生法则实体。实体构成:融合型、非标准。】
【根据‘起源法庭’协议,任何新生法则实体需接受初始评估与裁定。】
【评估将在3标准时后开始。在此期间,该实体不得离开当前坐标,不得与任何变量进行深度交互。】
【违规后果:强制分解。】
又一个倒计时,又一个禁令。
但这次,“守夜人”的语气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审慎。它没有像对待违规者那样直接制裁,而是给出了缓冲时间,并且要求的是“评估”而非“清除”。
也许连“起源法庭”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需要时间来研究如何处置。
“平衡之种”——沈述白在心中接受了这个临时命名——似乎感知到了“守夜人”的注视。它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珍珠灰色的光芒变得暗淡了些,胚胎轮廓朝着舰队的方向、朝着沈述白的方向,微微蜷缩,仿佛在寻求庇护。
这种本能的依赖,让沈述白意识深处某个早已冰封的区域,传来一丝细微的碎裂声。
他想起了沈星回刚出生时,那个小婴儿在保温箱里,无意识地朝他所在方向转动小脑袋的样子。
“别怕。”他通过连接传递过去一个平静的意念,“保持稳定。专注于你内部的法则融合,就像……在学走路之前,要先学会站稳。”
这个比喻很拙劣,但有效。
光球的闪烁逐渐平复,胚胎轮廓重新舒展开,表面的纹路开始以更协调的韵律流动。它正在学习控制自己。
就在这时,医疗舱的方向传来好消息。
“林女士的生命体征稳定下来了!”医疗官报告,“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脱离危险。她的弦音能力……似乎发生了某种永久性的变化,需要进一步评估。”
“少爷也醒了!”另一名医疗官的声音带着欣喜,“逻辑冲突完全消失,意识清晰!身体状况正在快速恢复!”
沈述白感到一种陌生的情绪——类似“欣慰”的感觉,正艰难地从他残缺的情感模块中生长出来。他看向意识稳定舱的出口,一个念头越来越强烈:他需要去他们身边。去亲眼确认妻儿的安危,去触碰真实的他们,而不只是通过数据和监视器。
但他的虚影依然不稳定,随时可能溃散。离开稳定舱的环境,他的意识碎片可能会再次飘散。
就在他犹豫时,那珍珠灰色的光球,忽然分出了一小缕光芒。
这缕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触须,穿过虚空,无视舰船的外壳,轻柔地探入“摇篮曲号”,探入意识稳定舱,缠绕在了沈述白的虚影上。
温暖。
不是物理的温度,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补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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