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违规代价（2/2）

他“看”向倒在顾延舟怀中的林知夏，又“看”向医疗床上痛苦挣扎的沈星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身份确认。”他的声音平稳、机械，像是在念诵一份报告，“目标一：林知夏，生命体征不稳定，存在性受抑制。目标二：沈星回，逻辑冲突固化，濒临崩溃。”

“述白？”顾延舟试探着呼唤，“你能认出我吗？”

沈述白的虚影转向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困惑，但很快恢复空洞：“数据库匹配：顾延舟，林知夏的师兄，弦音理论专家。关系标签：盟友。”

他记得信息，但失去了情感连接。

“爸爸……”沈星回挣扎着发出声音，“你……回来了……”

沈述白看向儿子。他的虚影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在尝试调用某种已经丢失的情感模块，但失败了。最终，他只是以陈述的语气说：“沈星回，你的生命场正在瓦解。需要紧急干预。”

他甚至没有叫“星回”，而是直呼全名。

林知夏在意识囚笼中看着这一切，心如刀割，却连一滴眼泪都无法流出。

顾延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有什么建议吗，述白？你现在……还能分析吗？”

“可以。”沈述白的虚影开始调取数据——他的理性框架和知识库基本完好，“方案一：强行分离沈星回体内的新旧逻辑，风险系数92%，大概率导致意识永久性损伤。方案二：注入高浓度弦音共鸣进行缓冲，风险系数78%，但需要至少三位弦音大师级输出，且只能暂时缓解。方案三……”

他顿了顿，这是第一次出现类似“犹豫”的停顿。

“方案三：利用我意识碎片重组过程中产生的‘非稳定共振’，临时创造一个‘逻辑缓冲层’，吸引并容纳部分冲突能量。风险系数：无法计算。可能结果：我的意识结构因过载而彻底消散，但能为沈星回争取到24小时的安全窗口期。”

牺牲自己，为儿子争取时间。

但他陈述这个方案时，语气依然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仿佛那个会为家人付出一切的沈述白，已经死在了逻辑迷宫深处，回来的只是一个空有他记忆和能力的苍白仿制品。

“不行！”顾延舟断然拒绝，“一定有其他办法——”

话音未落，舰船突然剧烈震动！

外部监视器显示，那片因为沈述白脱离而暂时平静的“归寂”静滞场，再次开始暴动。但这一次，不是扩张或收缩，而是向内塌陷！

灰白色的区域与珍珠灰色的区域，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揉捏，开始疯狂地互相吞噬、融合、扭曲。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漩涡，正在“归寂”的核心位置形成。

而在漩涡的中心，一点暗红色的光芒，正在缓缓亮起。

“观者”的警报响彻所有频道：

【检测到‘归寂’内部逻辑全面崩溃！】

【新旧法则冲突已突破可控阈值！】

【中心点正在形成‘法则奇点’！预计在1小时22分钟后，将爆发‘法则湮灭波’！】

【湮灭波影响范围：半径五千光年！范围内所有存在，无论物质、能量、意识，都将被彻底‘重置’为宇宙背景状态！】

【重复：这不是攻击，是系统级崩溃！】

最后的倒计时，开始了。

而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是敌人，不是“归寂”的意志。

而是一个正在死亡的、失控的宇宙法则器官，其临终抽搐将抹除小半个星系。

沈述白的虚影转向监视器，快速计算后得出冰冷结论：“以舰队当前速度，无法在时限内逃出影响范围。生还概率：0.03%。”

绝境。

彻底的绝境。

林知夏被困在意识囚笼。

沈星回在固化冲突中濒死。

沈述白只剩下空洞的理性外壳。

而整个同盟舰队，即将被法则湮灭波彻底抹除。

就在这绝望如浓墨般浸透每个人的时刻——

沈述白的虚影，忽然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半透明的手掌中心，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小团极其微弱的、温暖的乳白色光点。

那是林知夏引爆光之索时，最后附着在他一片意识碎片上的、属于她的弦音源代码的残烬。

光点在闪烁。

仿佛在努力传递着什么。

沈述白空洞的眼睛，凝视着那点微光。

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缓缓地，用一种与刚才机械语气完全不同的、沙哑而艰涩的声音，说出了归来后的第一句，带有“人”的温度的话：

“知夏说……”

“……还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