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观测者悖论（2/2）

【‘美’……定义……更新……无法锁定……】

万机之眼的意志中，第一次传来了清晰可辨的、带着“困惑”与“逻辑过载”意味的反馈！它那银色的舰身剧烈震颤起来，表面的数据流不再是有序闪烁，而是变成了混乱的、相互冲突的代码风暴！

它那指向沈星回的“采集光束”变得明灭不定，极其不稳定。它试图强行完成采集，但沈星回那不断演化的状态让它无法建立稳定的“数据模型”；它试图理解沈述白和林知夏传递来的理念，但这些关于“动态”和“不可完全定义”的概念，与它根深蒂固的“收集-归档”逻辑产生了致命冲突！

就像一个试图用网兜住流水的孩童，越是用力，流失的越多，越是困惑。

终于——

【……逻辑悖论……无法解决……采集协议……强制中断……】

万机之眼的意志带着一种近乎“沮丧”的波动，强行切断了那作用在沈星回身上的采集光束！

沈星回那几乎要消散的身形瞬间重新凝聚，虽然光芒黯淡，但那种不断流动、演化的“活态”特性愈发明显。

银色纺锤状舰船表面的数据流渐渐平息，但不再是之前那种有序的闪烁，而是显得有些……茫然？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一台因为遇到无法计算的难题而宕机的超级计算机。

它“看”着沈星回，又“看”了看沈述白和林知夏，最后，它的“视线”扫过整个Pri-07星系那生机勃勃的动态平衡场。

【‘动态平衡之美’……无法归档……需建立……新的观测模式……】它断断续续地传递出这道信息，随即，舰身缓缓转向，没有留下任何威胁或承诺，如同一个梦游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超空间，消失不见。

它离开了。不是被击退，而是因为遇到了一个它无法用现有逻辑处理的“悖论”，选择了暂时“回避”。

危机，似乎再次解除。

密室内，沈星回的光芒缓缓收敛，重新化为了那个小小的、沉睡的男孩模样，落入林知夏及时张开的怀抱中。他呼吸平稳，只是陷入了深度的沉睡，需要时间恢复。

沈述白也几乎虚脱，强撑着下达了解除最高战备、全力救治伤员、修复损伤的命令后，才踉跄一步，被林知夏扶住。

夫妻二人相拥，看着怀中安然入睡的儿子，又望向舷窗外那片虽然残破、却依旧闪耀着希望之光的星系，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们赢了。击退了律法院，惊走了混沌奇点，甚至让万机之眼因逻辑悖论而退却。

但他们都清楚，这远非终点。

律法院的“净化”意志不会改变，混沌的“吞噬”欲望不会消失，万机之眼对“美”的追求也不会停止。它们只是暂时退去，下一次卷土重来时，必然会带来更加难以应对的手段。

而他们自己，也需要时间消化这场战斗中获得的体悟，让沈星回彻底成长，让平衡场更加完善，让“星光同盟”真正壮大。

还有内部的问题……沈述白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主控室的某个方向。伊莎贝拉·陈和她的“聆听者”，还需要一个彻底的了断。

就在他思索之际，主控系统接收到了一段来自星系外围监测站的、断断续续的、似乎是随着万机之眼离开而残留的微弱信号。

信号经过解析，只有一句残缺的话：

【……它们……不止……三个……‘摇篮’之外……仍有……‘观测者’……】

沈述白的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