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法则之问（1/2）

【溯源者……汝等为何而来？】

那超越了语言与意念的询问，如同洪钟大吕，直接叩击在“寻道者”号每一位船员的灵魂基石之上。没有声音，却震耳欲聋；没有实体，却重若千钧。在这由纯粹法则原型构成的海洋中，任何虚假、任何矫饰都无所遁形。

沈述白感到自己的理性思维在这绝对的“真实”面前几乎冻结，但他强行稳住心神，意识与林知夏紧密相连，两人的弦音在这片法则之海中激起细微而坚定的涟漪。他没有急于用逻辑去编织答案，而是将一路走来的经历、抉择、痛苦与希望，化作最纯粹的情感与意念洪流，坦诚地“呈现”出去：

他们为了守护摇蓝中孩子的安眠，为了废墟上重新点燃的文明篝火，为了在“绝对秩序”的冰冷刀锋下保存生命的参差多态，也为了在“无限观测”的贪婪目光前扞卫文明的尊严与秘密。他们并非为了征服或占有，而是为了寻找一种力量——一种能够包容秩序与混沌、允许生命在动态平衡中自由绽放的力量，一种能够让他们和无数像他们一样的“变量”，在这广袤而残酷的宇宙中，拥有继续存在与选择权利的……可能性。

这意念中，包含着科蒂尔的悲壮、守夜人的坚守、“晨曦之藤”的静滞、“聆听者”的微光、同盟各文明的携手，也包含着沈星回那纯净眼眸中倒映的星河。

就在沈述白和林知夏共同呈现这份“答案”时，沈述白口袋中那块儿子赠予的蓝色晶石，突然变得滚烫！它不再是passively散发波动，而是主动地与周围流淌的法则原型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共振！

晶石内部那仿佛星云流转的光芒骤然亮起，投射出一道微缩的、却无比清晰的影像——正是沈星回堆砌的那些蕴含着奇妙规律的晶石结构！这些结构在这片法则海洋中，仿佛找到了源头，变得更加灵动、复杂，并且开始自动与某些基础几何符号和数学公式进行嵌合、演化！

那无形的“存在”的“目光”，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由纯净童心和天赋本能所驱动的“法则演绎”所吸引，微微偏转。

【……有趣的‘变奏’……】那存在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可以称之为“兴趣”的波动，【……源于本能……未经雕琢……直达本质……】

它似乎对沈星回通过晶石无意识展现出的、那种超越逻辑的、直指法则和谐的本能理解，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相较于沈述白和林知夏那充满情感与挣扎、却依旧带有文明痕迹的诉求，这孩子纯净的弦音天赋，仿佛更贴近这片法则海洋的某种“初始状态”。

【汝等所求……非力也……乃‘道’之偏转。】存在的意念再次响起，宏大而淡漠，【然，‘道’之偏转，牵一发而动全身。赋予汝等撬动‘平衡’之‘支点’，亦将引动整个法则之网不可预知之震荡。】

它承认了他们的诉求，却也指出了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给予他们打破僵局的力量，本身就可能成为新的不平衡的起点。

【汝等可愿承受此‘因果’？】存在发出了最终的询问，【即便此‘因果’，可能远超汝等想象，甚至……反噬汝等所欲守护之物？】

这是一个比面对“律法院”或“万机之眼”更加残酷的抉择。他们可能获得希望，但也可能亲手引来更大的灾难，甚至危及他们想要保护的一切，包括远在太阳系的沈星回。

沈述白与林知夏的意识紧紧交融。他们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但更看到了那不容退缩的决绝。

一路行来，他们早已没有退路。

“我们愿意承受。”沈述白代表所有人，做出了回答，意念坚定如钢，“若因畏惧因果而无所作为，我们所守护的一切，终将在既定的僵局中缓慢沉沦。我们选择行动，并承担一切后果。”

沉默。

法则的海洋依旧缓缓流淌，那无形的存在似乎在权衡，在计算这微小“变量”的请求可能引发的无数未来轨迹。

良久，那存在的“目光”再次投向他们，但这一次，不再带有询问，而是带着一种……决定。

【善。】

【法则之赠，非予‘力’，而予‘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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