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实验室里的共犯（2/2）

“啊……”林知夏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被这意想不到的美丽景象震撼了。这就是材料微观结构对光线的魔法吗？

沈述白调整着激光的角度，光晕也随之变幻，时而深邃，时而迷离。黑暗中，他站在她的身侧，距离很近，她能感受到他手臂移动时带起的微弱气流，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中带着一丝疲惫的气息。

在这片人为制造的黑暗里，只有眼前这片由他引导她创造出的、梦幻般的光影，和身边女孩清晰可闻的、带着惊叹的呼吸声。沈述白感觉自己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发梢传来的淡淡香气，她因为兴奋而微微靠近的温度，甚至她瞳孔中倒映出的、那片因他而亮起的光晕……都像是一种无声的蛊惑。

一种强烈的冲动再次涌起——他想在这片属于他们两人的黑暗里，低下头，靠近她，去确认她眼中那片星海，是否也为他而闪烁。

他的手指紧紧握着激光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呼吸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深长。理性在告诫他停下，但身体却贪婪地汲取着这片刻的、隐秘的亲近。

最终，他只是将激光笔的光束，缓缓地从材料上移开，让黑暗重新降临。然后，他伸出手，摸索着打开了暗箱内的微弱红灯。

昏红的灯光亮起，驱散了魔幻的星云，也照亮了两人之间那不到半臂的距离。林知夏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惊奇和兴奋，眼眸亮得惊人。

沈述白已经退后了一步，恢复了平时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仿佛刚才黑暗中那个气息微乱的人不是他。“看到了？这就是材料结构带来的选择性散射。不同的配方和处理，可以调控这种效果。”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常。

这次成功的演示极大地鼓舞了林知夏。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往实验室跑得更勤了。沈述白似乎也调整了他的时间，林知夏发现，她晚上去做实验时，他有很大的概率也会出现在实验室，有时是在忙他自己的工作，有时则会“顺路”过来看看她的进展，给予一两句关键的点拨。

他们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多，虽然话题始终围绕着材料和创作，但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在悄然滋生。她开始习惯他在身边的安静存在，习惯他偶尔投来的、专注而深沉的目光。她甚至发现，她常用的那个实验台上，不知何时总是会多出一瓶她喜欢的牌子的矿泉水。

毕业创作的思路豁然开朗，她开始疯狂地尝试将这种智能材料与传统的绘画、拼贴相结合，创作出一系列小样。她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全新世界的大门口，而引路人，就是身边这个看似冰冷、实则一次次在她最需要时伸出援手的男人。

这天，林知夏终于完成了一幅她比较满意的融合材料小型实验作品。画面底层是她用丙烯描绘的、模糊的城市街景，上层则覆盖着一片她精心制备的、厚度不均的水凝胶薄膜。当环境湿度变化时，薄膜的透光率会发生改变，底层的街景会随之变得清晰或模糊，仿佛记忆在潮汐中起伏。

她兴奋地拍下照片，迫不及待地想与人分享这份突破的喜悦。她下意识地点开了与沈述白的邮件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写下了长长的描述和感谢。

然而，在即将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她停住了。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充满热情甚至带着点依赖意味的文字，忽然意识到，她第一个想要分享的人，竟然是他。

这种下意识的依赖，意味着什么？

她犹豫着，最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那封长长的邮件，只留下了简短的几个字：

“沈教授，实验小样初步完成，您明天方便看一下吗？”

这条消息，是纯粹的专业请教，还是裹挟着连她自己都尚未明晰的、隐秘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