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名为研究的靠近（1/2）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被抽紧，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映照着沈述白挺括的衬衫和深邃的轮廓。他站在林知夏的课桌旁，居高临下，目光像精准的探针，落在她微微绷紧的侧脸上。

林知夏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将速写本推到他面前。摊开的那一页，正是那些试图捕捉量子世界的纷乱线条与那个凝视的人形轮廓。

沈述白没有立刻拿起本子，他的视线先是在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缓缓下移，落在那些炭笔痕迹上。这一次，他看得比在课堂上更加仔细。

越是细看，他内心的震动就越发清晰。这绝非随意涂鸦。线条的疏密、力度，人形轮廓的专注与不确定性……都在试图表达一种“观测”与“存在”相互定义的动态关系。她用的是艺术的语言，触及的却是物理学最前沿的哲学思考。

一股混合着极致欣赏与强烈占有欲的热流，再次不受控制地在他体内窜动。他必须用尽所有的自制力，才能维持着面无表情的学术姿态。

“解释一下。”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引导式的命令口吻。

林知夏抬起头，对上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之前的倔强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试图被理解的迫切。她指着画，声音不大，却清晰：

“这些交错的线，是您说的各种可能性，是叠加态。而这个……”她的指尖落在那个人形轮廓上，“是观测者。他的‘看’，不是被动的接收，而是一种……介入和选择。他看向哪里，哪里就从模糊变得清晰，从无数种可能变成唯一的‘真实’。”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眼神因为投入而显得格外明亮：“我觉得，科学和艺术在最顶端可能是相通的。都在试图描述那个无法被完全言说的‘真实’。”

沈述白静静地听着，心中那片常年冰封的雪原，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灼热的火种，冰层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她的理解，不仅没错，甚至带着一种超越公式的、直达本质的灵性。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速写本的边缘敲击了两下，这是他在思考重大问题时的小动作。

“很有意思的视角。”他最终评价道，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但那双看向她的眼睛，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专注，“虽然不够严谨，但……触及了核心。”

他合上速写本，递还给她。动作间，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了她的手指。

一瞬间，两人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

林知夏猛地缩回手，脸颊腾地一下染上绯红。那触感冰凉而干燥，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灼热感，久久不散。

沈述白的指尖也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仅仅是如此轻微的接触，就让他心跳失序。这种完全脱离掌控的身体反应，既让他警惕，又让他……着迷。

“林知夏，”他唤她的名字，这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别样的韵味，“美院大四，主攻当代艺术与混合媒介，师从陈怀山先生。”他流畅地说出她的信息，如同在陈述一个实验数据。

林知夏惊愕地睁大了眼睛：“您……怎么知道？”尤其是她师傅的名字，在清华的物理课堂被提及，显得如此突兀。

沈述白没有回答她的疑问，而是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提议：“我正在筹备一个跨学科的研究项目，初步命名为‘感官共振：科学与艺术的边界探索’。旨在研究前沿科学概念如何通过视觉、听觉等感官媒介，被公众更直观地理解和体验。”

他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双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带着不容置疑的邀请：“我认为，你独特的视觉化思维和艺术表达能力，对这个项目会有很大价值。有兴趣参与吗？”

林知夏彻底愣住了。

跨学科项目？和沈述白教授？

这对一个美院学生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巨大的诱惑与本能的不安在她心中激烈交战。能接触到最顶尖的科学思想，并与沈述白这样的人物共事，对她的创作无疑是致命的吸引。但……这太突然了，也太超出常理了。

“我……我的专业是艺术，可能不太懂……”她下意识地想退缩，习惯性地藏身于自己的舒适区。

“我需要的就是你的‘不懂’。”沈述白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冷静，“我需要的是未被科学范式束缚的、最原初的感知和创造力。你的‘画’，比很多死记硬背的公式，更接近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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