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刺激采集（2/2）
那是一男一女，都很年轻，穿着同样的制服。男的在低头摆弄一个数据板，女的则假装喝水，眼神却时不时飘过来。
新人，好奇，或许还有点竞争意识。叶纨垂下眼，专心对付手里的营养剂。
她吃得很慢，一副“精神不济、食欲不振”的样子。等那两人先离开，她才起身，把空管子和杯子放进回收口。
走出补给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莉莎少尉。
她脸色比上午更差，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快步往科研区方向走。
看见叶纨，她脚步顿了一下，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却没停步，转眼就消失在走廊拐角。
叶纨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莉莎·科尔特斯的心率、呼吸频率均高于基线，皮质醇水平有上升趋势。”时影汇报，“她在焦虑。”
因为我的事？还是“锋刃”里出了别的状况？
叶纨没深想，转身往回走。
还没到休息室，手腕上的身份环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文字讯息，来自季临。
“十五分钟后，神经适配实验室。带训练服。”
很简短，命令式。
叶纨看了眼时间，加快脚步回到B-7区。
训练服已经放在衣柜里，是一套贴身的黑色弹性纤维服，质地特殊，摸上去有点凉。
她快速换上，对着墙壁光洁处照了照——衣服完全贴合身体曲线，不影响活动，但也没任何多余装饰，纯粹的功能性。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让它们看起来有点乱，显得没精神，然后出门。
神经适配实验室就是上午去过的那间。
门没锁，叶纨推门进去。
季临不在控制台前。
实验室里侧多了一个半开放的小隔间，用磨砂玻璃隔开，里面隐约传出仪器运转的轻鸣。
“进来。”季临的声音从隔间里传来。
叶纨走过去，拉开玻璃门。
里面空间不大，中央摆着一张类似按摩床的平躺椅，连接着不少传感器和管线。旁边是几台显示屏，正跳动着复杂的波形数据。
季临背对着她，正在调整一台仪器参数。
他换了身浅灰色的实验服，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的手腕很细，但操作仪器的手指稳定而精准。
“躺上去。”他没回头，“今天不做正式训练，采集一些基础神经反射数据，为明天的训练校准参数。”
叶纨依言躺下。
椅面很硬，但弧度贴合脊椎。
季临走过来，将几个传感器贴片贴在她的太阳穴、颈侧和手腕内侧。动作很快，指尖偶尔擦过皮肤，温度偏低。
“放松，正常呼吸。”季临退到控制台后，目光落在屏幕上，“我会依次施加不同频率的轻微电流刺激，你不需要特别反应，让身体自然反馈。”
叶纨闭上眼睛。
轻微的酥麻感从贴片处传来，像小蚂蚁在爬。
强度很弱，确实只是基础刺激。
她让肌肉保持松弛，呼吸平稳，意识却通过心镜密切关注着身体每一处的细微反应，同时压制着灵犀玉髓可能产生的任何波动。
刺激频率在缓慢变化。
季临一边观察数据，一边偶尔在数据板上记录。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和他笔尖划过板面的沙沙声。
大约过了十分钟，季临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上午的检查报告里，关于你海马体神经连接的异常，医疗官给出了三种推测：创伤后超常代偿、隐性天赋觉醒，或者……长期伪装训练留下的痕迹。”
叶纨的心脏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但身体没有任何异样反应。
她依旧闭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被电流刺激到。
季临停下笔，抬头看向她。
他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她脸上，像在观察一个精密的实验样本。
“我倾向于第一种。”他继续说，语气没什么起伏，“创伤，尤其是涉及生死边缘的剧烈刺激，确实可能重塑大脑的部分连接。这在以往的案例中有零星记载，虽然罕见，但并非不可能。”
他顿了顿，又低头看向屏幕：“当然，要完全排除第二种和第三种可能，需要更长期的观察和数据积累。”
叶纨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有些涣散地看向天花板，声音细细的：“医生……我是不是……永远好不了了？”
这个问题很患者。
季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屏幕的冷光，看不清眼神。
“好与不好，看你怎么定义。”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从医学角度，你的神经系统目前运转正常，甚至在某些方面表现出优势。从功能性角度，这种‘异常’让你被选入‘影刃计划’，获得了生存下去的机会和力量。”
他放下数据板，走到躺椅旁，俯视着叶纨：“所以，重要的不是‘好不了’，而是你如何利用它。”
他的目光很专注，不是医生看病人的那种专注，而是研究者看一个有趣现象的专注。
“你的脑波，那种‘双重奏’……”他缓缓说道，“在常规状态下几乎无法捕捉，但在神经负荷达到一定阈值时就会显现。它像一面镜子，映出另一个延迟的、同步的意识活动轨迹。”
他伸出手，虚点在叶纨太阳穴上方几厘米处，没有真正触碰。
“我想知道，这面镜子能照多远。”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纯粹的探究欲，“能照见潜意识的深处吗？能照见……不属于这个时空的痕迹吗？”
叶纨的呼吸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她茫然地看着季临，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眼里浮起一层水光，像是被吓到，又像是听不懂。
季临看了她几秒，收回了手，直起身。
“刺激采集结束。”他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数据我会分析。你可以回去了。明天八点，别迟到。”
他转身回到控制台，不再看她。
叶纨慢慢坐起身，取下身上的传感器贴片。指尖有点凉。
她穿上鞋子，默默走出隔间，离开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