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二套方案（2/2）

这一刀，太快太狠！

叶纨瞳孔骤缩。

硬接伤重，闪避则露空门……

电光石火间，身侧萧景琰猛地将她向后一扯！力道之大，令她左臂剧痛，眼前发黑。

同时，他手中长剑惊鸿般疾递而出！

“噗嗤！”

剑尖精准贯入刺客咽喉！

温热血浆猛地溅上叶纨脸颊，甚至有几滴溅入睫羽。她能清晰感觉到那血的温度和喷洒的力道。

时间仿佛凝滞一瞬。

叶纨甚至没闭眼，只是极快地眨了一下，血珠滚落。她抬起未持刀的右手，用手背迅速抹去脸上黏湿，目光已如冷电扫向战场其余方位，快速评估残余威胁与清剿进度。

仿佛方才生死一线、鲜血喷溅、被猛力拉扯的痛楚，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干扰信号，已被彻底过滤。

“清剿完毕！”冯豫带着喘息的喝声落下。最后一名刺客被数杆长枪钉死崖壁。

峡谷死寂，唯余血腥与粗重喘息。

冯豫快步走来，甲胄染血，面有擦伤，脸色铁青：“殿下，叶姑娘，可曾受伤？”

萧景琰摇头，气息微促，目光看向叶纨。

叶纨正低头快速检视左臂绷带——无新血大面积洇出。她抬头，平静的摇摇头，随即下令，“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此地不可久留，整队，速离。”

语调平稳漠然，让冯豫都不由深深看她一眼，眼底掠过复杂。

萧景琰看着她拭去血迹的机械动作。那动作高效地抹去了血污，也似乎抹去了所有可能存在的惊惧与动容。他唇边逸出一缕无声的沉郁叹息。

队伍重整，掩埋同袍，搀扶伤员，沉默着继续向京城蜿蜒。气氛比之前更沉，铅块般压在每个人心头。

叶纨依旧行在萧景琰侧后三步。日头渐高，光斑透过峡谷缝隙，照见她脸上已干涸的淡红血痕，和那双清醒得剔除了人气的眼睛。

一种熟悉的、近乎本能的“自我剥离”状态笼罩下来。仿佛又回到了先遣任务中，无数次在极端环境下，为了维持最高效的作战与判断力，必须将个人生理与情绪反应暂时屏蔽的时刻。

而前方，京城灰黑色的巍峨轮廓，已清晰压在地平线上。

那里面，是比山林埋伏更错综复杂、杀人不见血的暗箭风暴。

无人知晓。

山路漫长，杀机随行。

接连两场刺杀，让整支队伍的行进绷成了满弓。冯豫将警戒提至极限，斥候远放，疾行少歇。每个人都熬红了眼。

叶纨的脸色在连日颠簸与警惕中更白了几分，眼神却锐利如初。

对萧景琰偶尔投来的复杂目光，她选择无视——或者说，她那高度集中于任务的状态，根本无暇解码那些情绪。

“…连接稳定性…波动…数据流断续…”那微弱的信号偶尔如接触不良的火花闪现，又沉寂。叶纨只将其归档。

系统状态是不稳定变量，非当前优先。

第三日午后，京城在望。

灰黑色的城墙在秋日淡白的阳光下沉默矗立，沉甸甸地压着天际线。

队伍在城外十里巡防营哨卡停下。冯豫策马近前，抱拳，神色肃穆：“殿下，叶姑娘，京城已到。末将奉旨，只能护送至此。城内……自有安排接应。”

他略顿，声音压紧一线：“然，末将听得风声，城内近日气氛诡谲。贵妃虽称病，其党羽活动反更频密。殿下入城后，务必慎之又慎。”话中寒意隐现。

萧景琰颔首：“有劳将军一路护持。”他抬眼望那巍峨城墙，眸色深不见底，“本王明白。”

不多时，一队宫卫装束的人马自城门方向驰来。为首的是个面生的中年将领，持令符行礼，声音平板无波：“末将奉旨，迎三殿下入京，暂居宗正寺别院，候三司会审。”

这队宫卫人数不多，但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钩，站位隐成合围之势——不像迎，更像押。

叶纨目光迅速扫过。对方注意力大半锁在萧景琰身上，对她这“随行医女”并无多少关注。这在意料之中，也给了她些许活动的缝隙。

“殿下，请。”中年将领侧身引路。

萧景琰上了宫卫备好的青篷马车。叶纨作为随员，被安置在前辕与车夫并列——这是她通过细微站位调整，刻意争取的位置。可观前，亦可顾后。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官道，向着那扇巨大的、黑洞般的城门驶去。

叶纨端坐前辕，背脊挺直，面色平静无波。只有她自己知道，披风之下，未受伤的右手手指，正极轻地、有节奏地叩击着身下的木板。

那是传递给不远处人群中、某个看似普通行商的沈青手下弟兄的暗号：

第二套方案，启动预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