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无声之潮（2/2）

叶纨起身走到书案前。

这种大规模干扰，虽凶险，却也意味着施术者力量分散，掌控力必然出现缝隙。对隐匿暗处的他们而言，这迷雾或许是主动出击的良机。

她需要立刻与吴掌柜、黑风寨联系。

取过素笺，提笔蘸墨。

写下的是一封看似寻常的田庄家书，问询春耕，叮嘱夏粮。

然而在字句排列、笔画转折间，已嵌入唯有吴掌柜能解读的密令：

“乱象已起，迷雾蔽目。速趁隙而动，加紧联络。搜集城中异常癔症案例详情。监视宫廷采买、内侍及长春宫人员异动，留意非常规物资流入。”

这封信将混入叶府日常文书送出。吴掌柜看到，便会明白——风已起，该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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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时，城外黑风寨亦被这股压力笼罩。

屯堡内，晨起操练的呼喝声少了些锐气，显得有些发闷。空气弥漫着焦躁。

赵铁山烦躁地抓着乱发：“他娘的！这鬼天气！憋屈死人！弄得弟兄们心里跟猫抓似的，练个刀架势都摆不利索，总觉得后脖颈子凉飕飕的！”

韩冲眉宇凝着忧色，转向静立窗前的萧景琰：“殿下，此等异状，定是妖妇邪法！恐损士气。是否暂避锋芒，放缓集结操练？”

萧景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京城方向，目光沉静深邃。

“不。”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磐石般的决断。

“正因她弄出这般动静，视线才会被混淆，耳目才会被遮蔽。”他转身扫过众人，“传令：操练一如往日，科目不减！告诉弟兄们，心生烦恶便是妖法作祟，愈是如此，愈需以钢铁意志克服！”

他顿了顿，语气肃杀：

“韩冲，你亲自挑选！要机警沉稳、面孔陌生的弟兄。五人一组，分批趁这两日京城人心浮动潜入。不要聚拢，各自为战。”

他走到粗糙的沙盘前。

“盯住三处：京兆尹衙门，看他们如何应对；刑部大牢，特别是关押重犯或与‘病故’官员有关监区，有无异动；还有……”

手指重重落在永昌王府区域。

“这里。外围观察，记录进出人员车马，留意宫中内侍或形迹可疑方外之人。”

命令落下，屋内肃然。

萧景琰再次抬眼，看向将领们。

“诸位，”他声音沉凝，“我们今日在此蛰伏，砺刃，忍此煎熬，为的是什么？”

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脸。

“为的是涤荡朝堂奸佞，扫清寰宇妖氛，还天下朗朗乾坤！”

声音因绝对信念而铿锵。

“若让这等以邪术惑乱人心、荼毒百姓之辈，长久窃据高位……那我等军人，手中刀枪还有何意义？心中热血还有何价值？！”

话音落，寂静。

随即，那股弥漫的焦躁仿佛被震开缝隙。赵铁山挺直腰板，眼中重燃火光。韩冲抱拳的手用力至极。

“谨遵殿下令！”众人低吼应诺。

萧景琰微微颔首，重新望向窗外。

潮水已至。

那么，便看看是这浊浪先淹没一切，还是蛰伏的利刃先撕开光明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