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星湖铸骨,混沌新生(1/2)
第二百八十三章星湖铸骨,混沌新生
时间,在寂静与黑暗中,失去了准确的意义。
地下洞窟深处,磷光微泛的湖畔,一簇微弱的篝火摇曳着,将两道相依的身影投在粗糙的岩壁上。火光映照下,云潇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初时的灰败,多了几分因专注而生的神采。她盘膝坐在沈墨焦黑的身体旁,手中捏着一株银灰色的小草,正小心地将其捣碎,与那泛着澹银色微光的湖水混合。
沈墨依旧昏迷,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但相比之前纯粹的濒死沉寂,他体内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变化。那缕残存的混沌本源气,在吸收了部分蕴含星辰气息的湖水后,不再像最初那般沉寂,而是如同有了生命般,在他破碎的经脉废墟和近乎枯竭的丹田中,极其缓慢地游走,所过之处,留下微不可查的、充满生机的暖意。
而更深处,那原本冲突激烈、几乎将他撕碎的混沌寂灭之力与浩瀚星辰之力,在那缕混沌本源气的调和下,以及外界不断渗入的星辰湖水滋养下,竟然形成了一种极其脆弱的、动态的平衡。两种力量并未消失,也远未融合,只是不再彼此疯狂对撞湮灭,而是如同两条受伤的怒龙,暂时盘踞在他体内,各自占据一方,相互警惕,却又在混沌本源气的微弱引导下,偶尔逸散出一点点精纯的能量,渗入他残破的躯体。
正是这一点点逸散的能量,加上星辰湖水与银灰草中那微弱但本质极高的星辰生机,吊住了沈墨最后的一口气,甚至开始以极其缓慢、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修复着他那近乎碳化的肉身。
云潇对此感知最为清晰。每日为沈墨喂水、敷药,她都能感觉到,指下那焦枯的皮肤下,似乎有新的、极其微弱的生机在萌发。虽然缓慢,虽然微弱,但这无疑是希望。
“这湖水和小草,蕴含的星辰之力虽然稀薄,但本质极高,似乎恰好能与墨辰体内残存的那种星辰之力共鸣,提供滋养。而混沌本源气则调和着另一种寂灭力量,并引导星辰之力修复肉身……”云潇一边小心地将捣好的草汁滴入沈墨口中,一边在心中默默思忖。她对混沌与星辰之道的理解远不如沈墨深刻,但身为天骄,眼力见识不俗,结合观察,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
然而,这终究只是“吊命”和“缓慢滋养”,距离“恢复”还差得太远。沈墨的道基损毁严重,经脉寸断,丹田近乎崩溃,神魂更是重创沉眠。没有合适的丹药、没有充沛的灵气、没有安全的疗伤环境,单靠这湖水和银灰草,恐怕十年八年也未必能让他恢复行动能力,更遑论修复道基。而她自己体内的“蚀魂阴煞”,也在时刻侵蚀着她,她能感觉到,自己能够动用的灵力越来越弱,封住心脉和识海的禁制,在魔毒日夜不停的冲击下,已经开始松动。
必须找到出路,或者,找到更强的疗伤之物、解毒之法。
云潇将最后一滴草汁喂入沈墨口中,用蘸了湖水的布条,轻轻擦拭他脸上干涸的血污和焦痕。火光下,那张原本清俊的脸庞,如今布满了狰狞的裂痕和焦黑,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但云潇的目光,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这几日,是她此生从未有过的经历。远离纷争,身处绝境,照顾一个几乎死去的人,感受着生命在指尖下顽强地挣扎。那些曾经困扰她的高傲、偏见、对分魂影响的不甘与恼怒,在这绝对的寂静与生死相依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脑海里属于云芷的那部分记忆和情感,也不再是单纯的干扰,而是变成了某种复杂的、让她心绪难平的东西。她想起地宫中他挡在自己身前的毫不犹豫,想起祭坛上他决绝引动禁术的疯狂……这个人,这个叫墨辰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咳……”一声极其微弱的咳嗽,打断了云潇的思绪。
她猛地低头,只见沈墨那一直紧闭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眼眸,不再是以往的清亮深邃,而是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空洞,充满了极致的疲惫和茫然,仿佛从无尽深渊中挣扎归来。
“你……醒了?”云潇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恢复意识,哪怕只是一丝。
沈墨的视线没有焦点,似乎过了很久,才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球,对上了云潇那双映着篝火、带着担忧的清冷眸子。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出嗬嗬的、微弱的气流声。
“别说话,也别动。”云潇立刻制止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你现在很虚弱。我们在一个地下洞窟,暂时安全。你……伤得很重。”
沈墨的眼神动了动,似乎想表达什么,但最终只是极其缓慢地、幅度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他能感觉到身体的状况,糟糕到难以想象,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全身撕裂般的痛楚,意识像是漂浮在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再次沉没。但他也感觉到了,体内那股毁灭性的冲突,似乎暂时被一股柔和的力量中和、引导着,还有口中残留的澹澹清凉甘甜,以及脸颊上那粗糙布条带来的、带着一丝凉意的触感。
是云潇。她救了他。在她自己也身中剧毒的情况下。
沈墨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再次被云潇用眼神制止。
“先恢复一点力气。”云潇说着,再次舀起一叶筒泛着星光的湖水,小心地递到他唇边。
这一次,沈墨配合地微微张嘴,将那微凉的湖水咽下。清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带着微弱的星辰灵气,融入那脆弱的平衡之中,让他精神微微一振,涣散的眼神也凝聚了一丝。
“……谢……”他极其艰难地,用气声吐出一个模糊的字。
云潇的手微微一颤,避开了他的目光,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继续喂水。但耳根处,却悄然染上了一抹极澹的红晕,在跳跃的火光下并不明显。
接下来的几天,沈墨大部分时间依旧在昏睡,但清醒的时间逐渐变长。他开始能断断续续地说几个字,能更清晰地感知自己身体的情况,也能配合云潇,尝试着引导体内那脆弱平衡的力量,去滋润最需要修复的脏腑和主要经脉。
云潇除了照顾沈墨,也在竭力压制体内的“蚀魂阴煞”,并尝试探索这个洞窟。她发现,这个地下湖比想象中要大,呈不规则的弯月形。她沿着湖岸走了很远,最终在另一侧尽头,发现湖水是从一处岩壁的裂缝中汩汩涌出,而裂缝狭窄,不知通向何处。洞窟唯一的出口,似乎就是他们掉下来的那个方向,但那里早已被坍塌的乱石堵死,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打通。
这似乎是一个封闭的绝地。但云潇并未完全绝望,因为她在探索湖底时,发现了异常。湖心那片泛着澹银色星光的水域下方,似乎有更浓郁的星辰之力散发出来,而且,越往深处,那星辰之力似乎与周围的混沌气息结合得越紧密,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更为精纯平和的能量。
或许,湖底别有洞天?
这个发现,让云潇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但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长时间潜水探查,更何况还要带上沈墨。
这一日,沈墨再次从昏睡中醒来,精神似乎比前几日又好了一些。他靠在岩壁上,看着云潇从湖边回来,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坚定。
“湖底……有东西?”沈墨声音嘶哑,但已能连贯地说出短句。
云潇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将发现的情况和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星辰之力与混沌之气交融,或许对你恢复有益。但我无法深入探查,我的灵力被魔毒侵蚀,难以支撑太久闭气,而且水下情况不明。”
沈墨沉默了片刻,内视己身。经过这几日的休养和星辰湖水、银灰草的滋养,他体内那脆弱的平衡稳固了一些,混沌本源气似乎也壮大了一丝丝,虽然仍是杯水车薪,但至少让他恢复了一点思考的能力。
“混沌……星辰……”他低声自语,脑海中闪过祭坛上那最后疯狂的对撞,想起“混沌归墟引”与星辰令传承同时被引动时,那一瞬间产生的、超越他理解的力量湮灭与……新生。
寂灭的尽头,是否藏着新生?混沌与星辰,是否并非绝对对立?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萌生。他现在这副躯体,几乎等于废了,经脉丹田尽毁,道基崩裂。常规的修复方法,对他而言几乎不可能。但……如果,不按常规方法来呢?
“破而后立……”沈墨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窟中响起,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我的身体,已近乎‘破’的极致。若想‘立’,或许……不能走老路。”
云潇闻言,心头一震,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湖底……或许是我的一线生机。”沈墨的目光投向那泛着星光的湖面,眼神深处,有微弱却坚定的光芒在闪烁,“我体内的力量,混沌与星辰,虽在冲突,却也因混沌本源气而暂时平衡。此地湖水,含有星辰之力,而此地是混沌秘境深处,混沌之气虽惰性,但本质犹存。若湖底真有混沌与星辰交融更为紧密之地……或许,我能借其力,尝试……重塑道基。”
“重塑道基?”云潇失声道,清冷的脸上满是震惊,“这……这怎么可能?道基乃修行根本,一旦损毁,几乎无望修复,更遑论重塑!古往今来,尝试者无一不是爆体而亡,神魂俱灭!你可知其中凶险?!”
“知道。”沈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云潇心头发紧,“但留在此地,依靠这湖水和银灰草,我或许能苟延残喘数月甚至数年,但道基不复,修为尽废,与废人何异?而你体内的毒,也拖不起。外面,魔子、玄胤,也绝不会放过我们。等死,或者,搏一线生机。”
云潇沉默了。她知道沈墨说的是事实。此地看似暂时安全,实则是温水煮青蛙。没有出路,没有足够的资源,他们两人一个道基尽毁,一个身中奇毒,最终的结果只能是慢慢耗死。与其如此,不如行险一搏。
“你想怎么做?”良久,云潇才低声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入湖,寻那交汇之地。以我残躯为炉,以混沌、星辰之力为薪,以混沌本源气为引,尝试……铸就新的根基。”沈墨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然,“这需要你将我送入湖底深处,可能需要你暂时替我护法,压制可能的能量暴动。而我……需要混沌令和星辰令。”
他艰难地抬手,指了指身旁那两枚依旧沉寂的令牌。
云潇看着他那双虽然疲惫却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知道劝阻无用。这个人,骨子里就有一股狠劲,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从血奴地牢挣扎而出,到如今敢于在绝境中提出重塑道基这等逆天之举,他的道心之坚韧,远超常人。
“……好。”云潇最终点头,没有再多言。她将那两枚令牌拿起,放在沈墨手中。入手冰凉,但沈墨能感觉到,令牌深处,似乎与他体内那脆弱的平衡,以及腰间的金属片,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你需要准备什么?何时开始?”云潇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