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混沌源气，道尊遗泽（1/2）

混沌之气，乃天地未开、鸿蒙未判时之原始状态，包容万有，亦能演化万有，更能消融万有。

当沈墨纵身跃入那口散发着灰蒙蒙气流的混沌之井时，首先感受到的并非下坠，而是一种失重般的悬浮感，仿佛坠入了一片无垠的、粘稠的、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的灰色海洋。四面八方皆是缓缓流转、看似平静却蕴含大恐怖的混沌气流，它们无形无质，却又重若山岳，不断冲刷、挤压、侵蚀着沈墨的护体灵光、肉身乃至神魂。

混沌道尊留影提及的“一缕本命混沌源气”就在井中，但沈墨知道，绝不可能轻易获取。任何顶尖的传承与馈赠，往往伴随着相应的考验。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全力运转《混元道经》，丹田内的混沌元婴光芒大放，散发出同源但远为微弱的混沌气息，试图与周围的混沌气流建立联系，减轻排斥与压力。同时，他催动“窥破虚妄”之能，双眸染上一层灰蒙蒙的光泽，试图看穿这片混沌的虚实。

视线所及，并非绝对的虚无。灰色的气流中，偶尔有丝丝缕缕玄奥的轨迹闪过，那是构成世界最本源的法则碎片，是混沌演化地水火风、阴阳五行的最初痕迹。有时，又会浮现出一些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画面碎片——有星辰诞生与寂灭，有神魔怒吼与征伐，也有山川演变、草木枯荣……仿佛在混沌之中，蕴藏着宇宙生灭、纪元轮回的无尽信息。但这些信息太过庞大、杂乱、古老，以沈墨如今的修为和境界，仅仅感知到一丝，便觉神魂胀痛，头晕目眩，不敢深究。

“真正的混沌，并非死寂，而是蕴含无限可能，却也充满无序的毁灭与新生。”沈墨心中明悟更深，《混元道经》的运转似乎也圆融了一丝。他不再试图“看穿”，而是收敛心神，抱元守一，将自身想象成这混沌海洋中的一粒微尘，随波逐流，却坚守本心一点灵光不灭。

身体在混沌气流的带动下，向着井底深处沉去。压力越来越大，四周的混沌之气不再仅仅是挤压，更开始尝试“同化”他。他体表的护体灵光如同蜡烛般迅速消融，肉身开始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被分解、重组。最可怕的是神魂层面的侵蚀，无数混乱、古老、充满负面情绪的意念碎片，如同潮水般试图冲垮他的意识防线。

若非他已将《混元道经》修炼到一定程度，初步凝聚混沌元婴，对混沌之气有了本源的亲和与掌控；若非他此前在此地长期炼化负面能量，心神意志得到了极大的磨砺；若非他身怀“窥破虚妄”之能，能一定程度上辨别、隔离那些混乱意念……恐怕早已在这纯粹的混沌侵蚀下，化为乌有，成为这口井中混沌气流的一部分。

“坚持……混沌包容万物，我亦是万物之一……混沌演化万法，我心即是法源……”沈墨默诵道经真言，坚守灵台，以混沌道心为根基，将那些侵蚀而来的混乱意念、毁灭气息，一点点引导、分解、包容，转化为淬炼自身意志的“磨刀石”。这个过程痛苦无比，如同将神魂置于磨盘上反复碾磨，但他的道心，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晶莹剔透，越发坚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又像是千年万年。就在沈墨感觉自身仿佛真的要彻底融入这片混沌，意识即将沉沦的刹那，他“看”到了前方。

在混沌气流的最深处，不再是无尽的灰蒙，而是出现了一团拳头大小、氤氲流转、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古老、尊贵、本源气息的光团。光团色泽不断变幻，时而呈现混沌初开的灰白，时而化作开天辟地的玄黄，时而又显出滋养万物的清浊二气……仅仅看上一眼，沈墨便感到自己的混沌元婴传来难以抑制的渴望与悸动，仿佛那是它最终的归宿与升华之源。

“混沌源气！”沈墨精神一振，这必然是混沌道尊留下的本命源气无疑！但紧接着，他的心又提了起来。只见那团源气周围，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盘坐着三道虚幻的身影。

这三道身影，皆笼罩在浓郁的混沌气流之中，看不清具体容貌，但散发出的气息却截然不同，且都浩瀚如渊，深不可测。虽然只是虚影，却给沈墨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化神残魂。

左边的身影，气息凌厉、锋锐、充满毁灭之意，周围的混沌气流仿佛化作了无数能切割空间的利刃。中间的身影，气息中正平和，却又包容万象，演化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右边的身影，气息则显得有些诡异，看似混沌，深处却隐隐透出一股阴冷、混乱、令人不安的意味。

就在沈墨看到它们的同时，三道虚影似乎也“苏醒”了，齐齐“望”向沈墨。没有言语，只有三道蕴含着不同意志、道韵的精神冲击，如同三柄无形巨锤，狠狠撞向沈墨的神魂。

轰！

沈墨如遭雷击，闷哼一声，七窍都渗出血丝。这三道精神冲击，一道凌厉如剑，直斩道心；一道厚重如山，镇压神魂；一道诡谲如毒，侵蚀灵智。它们并非单纯的神魂攻击，更仿佛携带着三种截然不同的、对“混沌之道”的理解与考验。

“此为吾留之考验，亦是传承之始。”混沌道尊那苍凉而缥缈的声音，仿佛自万古前传来，在沈墨心间响起，“混沌之道，包罗万象，然修士之路，终有侧重。吾之传承，可分三径：一曰‘混沌破灭’，主杀伐毁灭，破而后立；一曰‘混沌衍生’，主造化创生，演化万物；一曰‘混沌归墟’，主寂灭同化，万物终结。后来者，观尔道心，择一路而行，得其认可，方可承吾源气，继吾道统。若三者皆不契合，或心神不坚，则沉沦于此，化为混沌养料。”

原来如此！沈墨心中凛然。这并非简单的阻挡，而是混沌道尊留下的传承筛选！这三道虚影，分别代表了混沌之道的一种方向，需要接受传承者根据自己的道心、道基做出选择，并通过相应的考验，才能获得认可，得到混沌源气。

没有时间犹豫，三道精神冲击带来的压力越来越大，沈墨感到自己的神魂正在哀鸣，道基都在震颤。他必须立刻做出选择，并以自身之道，去“说服”或“共鸣”其中一道虚影。

“混沌破灭？”沈墨感受着那道凌厉毁灭的意志，微微摇头。他虽不忌杀伐，一路走来亦是尸山血海，但他的道，并非纯粹为了毁灭。毁灭只是手段，而非目的。

“混沌归墟？”感受着那阴冷诡谲、仿佛要吞噬同化一切的意志，沈墨更是心生排斥。这与《混元道经》中正平和、包容演化的主旨不符，更隐隐与他之前感知到的、无极天中那位“玄穹道尊”的阴谋气息有几分相似，绝非正道。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中间那道气息中正平和、演化万物的虚影上。“混沌衍生”……创造、演化、包容、生长……这似乎更契合他一直以来对《混元道经》的理解，更契合他以混沌为基，熔炼万法，追求自身超脱与守护的道路。

“我之道，非为破灭，非为归墟。混沌初开，演化万灵，天地有序，万物生长。我愿以混沌为基，纳万法于一体，寻超脱之道，亦护心中之道！”沈墨不再抵抗那“混沌衍生”意志的精神冲击，反而敞开心扉，主动引导其进入识海，同时将自己的道心、自己对《混元道经》的理解、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与坚守，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他“看到”了自己在血奴地牢中挣扎求生，看到了修炼《蛰血经》时的痛苦与不甘，看到了获得混沌传承后的欣喜与沉重，看到了在通天剑宗与人结交，也看到了与敌厮杀，更看到了得知身世之谜、仙界阴谋后的愤怒与责任……他的道，起始于微末，挣扎于泥泞，有杀戮，有守护，有隐忍，亦有爆发，最终归于对自身命运的掌控，对心中道义的坚守，以及对更高境界、更广阔天地的向往。这一切，都离不开“变化”、“成长”、“包容”与“守护”的内核。

那“混沌衍生”的虚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厚重如山的精神压力骤然一变，化作一股温润、浩瀚、充满生机的力量，开始冲刷沈墨的神魂与肉身。这股力量并非单纯的滋养，而是一种“共鸣”与“检验”。它在探查沈墨的道基是否纯粹，道心是否坚定，对“混沌衍生”之道的理解是否真切。

沈墨的混沌元婴自主飞出，悬于头顶，散发出灰蒙蒙却充满生机的光华，主动吸纳、融合着这股力量。《混元道经》疯狂运转，将涌入的“混沌衍生”道韵与自身道基相结合。他感到自己的经脉、丹田、识海都在发生着某种玄妙的变化，变得更加宽广、坚韧，与天地大道的联系似乎也更加紧密。那些之前炼化的、驳杂的战场能量、神魔精华、残魂本源，在这股纯粹的“衍生”道韵梳理下，被进一步提纯、整合，完美地融入他的混沌道基之中，再无丝毫滞涩。

另外两道虚影——代表“破灭”与“归墟”的意志，在感受到沈墨与“衍生”虚影的成功共鸣后，似乎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随即缓缓消散，重新化为了周围的混沌气流。显然，它们认可了沈墨的选择，或者说，沈墨通过了它们的“不选择”。

不知过了多久，那“混沌衍生”虚影的冲刷与检验终于结束。虚影变得愈发凝实，仿佛对沈墨露出了一个赞许的、模糊的微笑，随后，它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投向了沈墨的眉心，融入他的识海。

刹那间，无数关于“混沌衍生”之道的感悟、经验、乃至几门相关的强大神通秘法雏形，如同潮水般涌入沈墨的脑海。这些信息浩瀚庞杂，以他目前的境界，只能理解万一，大部分都化作封印的传承印记，沉入识海深处，留待日后修为提升再慢慢解锁吸收。

但仅仅这理解的“万一”，也让他对混沌之道的认知有了质的飞跃。他仿佛看到了混沌如何演化阴阳，阴阳如何化生五行，五行如何构筑世界……看到了生命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演化过程……这是一种直达本源的大道感悟，远比单纯的力量提升更为珍贵。

也就在虚影融入的瞬间，那团悬浮在中央、不断变幻的混沌源气，仿佛找到了主人，微微一颤，随即化作一道流光，主动飞向沈墨，没入他的丹田，与混沌元婴融为一体。

“轰！”

沈墨浑身剧震，感觉自己的丹田、经脉、乃至每一个细胞，都在这一刻发出了愉悦的轰鸣。那团混沌源气虽然只有拳头大小，但其中蕴含的能量与道韵，精纯、浩瀚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它并未直接转化为沈墨的灵力，而是如同最本源的“种子”和“养分”，与沈墨的混沌元婴完美结合，开始从最深处改造、提升他的道基。

他的修为，原本就已达到元婴中期巅峰，此刻在混沌源气的滋养和大道感悟的推动下，那道坚固的瓶颈几乎毫无阻滞地被冲破，水到渠成地迈入了元婴后期！而且，提升并未停止，他的灵力总量、精纯度、神魂强度、肉身力量，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长，境界迅速稳固，并向着元婴后期圆满稳步迈进。

更重要的是，他的混沌道基，得到了这缕本命源气的融入，仿佛被注入了最核心的灵魂，变得更加深邃、稳固、潜力无穷。如果说之前的混沌道基像是一片混沌的湖泊，那么现在，这片湖泊的底部，连接上了一道通往真正混沌海洋的泉眼，虽然细弱，却源源不绝，代表着无限的可能。

不知过了多久，沈墨从深层次的入定中醒来。他依旧悬浮在混沌气流中，但周围的压力已然消失，那些混乱的意念碎片也不再侵蚀他。混沌之气对他变得异常温顺，如同归家的游子。他心念一动，周围的混沌气流便随之流转，如臂使指。

他内视己身，丹田内，混沌元婴长高了一寸，通体更加凝实，散发着温润如玉却又深邃如渊的光泽，举手投足间，仿佛能引动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修为，稳稳停在元婴后期，距离大圆满也已不远。实力比起进入混沌之井前，强大了何止数倍！

“这，便是混沌道尊留下的遗泽么……”沈墨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和对混沌之气如呼吸般的掌控，心中对那位未曾谋面、却给予自己如此大机缘的前辈，充满了感激与敬意。

他对着虚空深深一拜。然后，目光转向混沌气流深处，除了那团源气，混沌道尊的留影似乎并未提及其他具体的“线索”。

就在他疑惑之际，融入识海的、属于“混沌衍生”虚影的传承印记微微一动，一段被封印在最深处的信息流悄然解开，并非神通功法，而是一幅画面和几句断断续续的话语。

画面中，依旧是混沌道尊的身影，他似乎身处一处云雾缥缈、仙气盎然的山巅宫殿群中，但环境压抑，周围有几道气息恐怖、模糊不清的身影隐隐将他围住。混沌道尊背对着画面，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决绝：

“吾于古战场窥得天机，无极天玄穹，实乃半魔之身，为魔界潜伏我人族之毒瘤……其以补天阁为爪牙，于仙界多方布局，意图开启‘葬仙古路’，接引魔界大军……此关乎两界存亡，然证据不足，且玄穹位高权重，遮掩天机……吾恐遭不测，特留此讯于传承核心，唯得吾‘衍生’之道认可者，方可触发……”

“……若后来者得见此讯，吾恐已遭毒手……切记，玄穹狡诈，潜伏极深，其在无极天经营万载，党羽众多……揭露其真面目，需确凿证据，且自身需有抗衡之力，切不可贸然行事，枉送性命……”

“……吾于仙界‘葬仙古路’之关键节点，留有后手印记，可短暂干扰其接引大阵……然此印记需以混沌本源之力激发，且会暴露自身……慎用……”

“……吾之道统，望汝善加珍重。人族未来，或有艰险，然希望永存……后来者，珍重……”

画面与声音到此戛然而止。

沈墨心神剧震，虽然之前从留影中已知晓大概，但此刻听到混沌道尊亲口所言，且点明了“玄穹”之名，以及“葬仙古路”、“接引大阵”等具体信息，冲击力依旧巨大。他仿佛能感受到混沌道尊当年的无奈、愤怒与那深沉的责任感。

“葬仙古路……接引大阵……关键节点……”沈墨默默记下这些关键词。混沌道尊不仅留下了警告，还留下了实际的反制后手！这无疑是一张重要的底牌，但正如道尊所言，使用需极端谨慎。

“玄穹道尊……无极天……”沈墨眼中寒光闪烁，将这个名字深深烙印在心底。此仇，已不仅仅是传承之缘，更是关乎种族存亡的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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