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内卷大师沈墨（1/2）

浓雾如幔，将残破的礁石和海浪声都隔绝在外。沈墨驾着灰色遁光，悄无声息地回到租住的洞府前，脸色平静，唯有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波澜缓缓沉淀。

洞府门口，小泥鳅正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湿漉漉的岩面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听到动静，她立刻抬起头，金色的大眼睛亮了起来：“师父！”

沈墨点点头，习惯性地想抬手，又止住，只道：“我没事。阿蛮如何？”

“阿蛮哥哥还在里面，气息很稳，但好像……更沉了。”小泥鳅比划着，努力描述那种感觉。

沈墨神识探入静室，感应片刻，心下稍安。阿蛮的结丹过程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气息凝实厚重，显然根基打得很牢，此刻正在凝聚金丹的关键阶段，引动的天地灵气形成一个稳定的旋涡，不断注入静室。

“做得好。”沈墨走进洞府，在简陋的石桌前坐下。洞府内只有最简单的石床石凳，灵气也仅堪堪达到二阶，但在混乱的隐星岛，能有这样一个相对安稳的落脚点，已是不易。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片迷雾礁，那道清冷如月、漠然如冰的身影。云潇……云芷的本尊。那惊鸿一瞥的容颜，与云芷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完美，也更加遥远。她的眼神，她的气息，她那一剑涤荡妖氛的绝世风采，都深深印刻在他心底。然而，那目光中的冰冷与疏离，如同无形的天堑，横亘在他们之间。还有她身边那几个中州天骄的嘴脸，那随手抛下的储物袋……

“实力……”沈墨缓缓睁开眼，眸中只剩下沉静的坚定。所有的复杂心绪，最终都化为这两个字。修真界，弱肉强食，亘古不变。今日他金丹大圆满，在云潇眼中只是蝼蚁，可随意施舍打发。他日若他踏足元婴，乃至更高境界呢？

他不需要愤懑，只需要力量。

调息片刻，待到心境彻底平复，沈墨开始梳理夜枭等人打探来的关于隐星岛势力的信息。

“巨鲨帮，厉沧海，元婴中期，疑似与血鲨岛厉血寒是兄弟……”沈墨指尖无意识地在石桌上敲击。厉血寒，那个在寂灭海被他算计、丢了阴钥、损失惨重的血鲨岛三岛主。此人睚眦必报，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虽然自己当时改换了形貌气息，但厉血寒若在隐星岛有其兄长厉沧海这尊靠山，难保不会动用巨鲨帮的力量在暗中搜寻。这是个潜在的威胁，需得留意。

“星陨阁，星璇真人，阵道大家……四海盟，钱不多，富可敌国……”沈墨将这几个名字和特点记下。星陨阁擅长阵法和炼器，或许能与自己获得的青铜罗盘、以及后续探索归墟之眼产生关联。四海盟消息灵通，是获取情报的好渠道。这两大势力，或许可以尝试接触，但需万分小心。

“补天阁……”沈墨眼神微冷。这个神秘组织的阴影，似乎无处不在。隐星岛作为前往归墟之眼的重要跳板，补天阁绝不可能没有动作。石英的失踪，是否与他们有关？

正思忖间，洞府外传来约定的暗号波动。沈墨挥手打开禁制，四道身影如鬼魅般闪入，正是鬼刃、瘦猴、夜枭和老酒鬼。

“老大！”四人脸上都带着一丝风尘和谨慎。

“坐，说说情况。”沈墨示意。

鬼刃摇摇头，声音沙哑：“关于定星盘碎片，黑市和地下渠道风声很紧，偶尔有零星传闻，但要么是假消息，要么要价高得离谱，而且真假难辨。补天阁的踪迹很隐秘，但他们似乎在暗中收购与上古星陨宗有关的一切物品，包括残破法器、古籍、甚至是一些特殊的矿石。石英前辈的消息……没有。”

瘦猴接着道：“我试着接触了星陨阁外围的一个管事，用几块得自寂灭海的稀有阵纹石料搭上了线。那管事口风很紧，但对古阵法和上古之物似乎很有兴趣。我隐晦地提了提青铜罗盘上的一些纹路特征，他眼神有异，但没接话，只说若有珍稀的古阵图或上古法器残片，可以找他交易，价格好说。我觉得，星陨阁内部，或许有关于定星盘或者类似物品的记载。”

老酒鬼灌了口酒，抹了抹嘴：“四海盟那边鱼龙混杂，我蹲了几天酒馆茶楼，听到的消息五花八门。归墟之眼两年后开启，基本确认了。现在很多中州、北原、西漠的大势力子弟，还有各路散修高手，都在往这边聚集。听说这次归墟之眼内部有异动，可能有上古大能的完整洞府现世，所以引来的人比以往多得多。对了，还听到个有趣的消息，”他压低声音，“听说巨鲨帮和星陨阁最近因为内岛一处新发现的微型灵石矿脉的归属，摩擦不小，

沈墨默默听着，大脑飞快运转。信息很杂，但脉络逐渐清晰。隐星岛三大势力并非铁板一块，各有利益诉求。归墟之眼将启，吸引了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补天阁在暗中活动，目标可能与上古星陨宗有关。巨鲨帮的厉沧海是个潜在威胁。星陨阁可能知晓定星盘线索。四海盟是情报来源。

“星陨阁和四海盟呢？与补天阁可有关联？”沈墨问。

“明面上看没有直接关联。”瘦猴接口道，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着阵纹，“星陨阁向来超然，专注于炼器和阵法，与外界交易也多是以物易物，不轻易插手势力纷争。四海盟则是纯粹的商会联盟，讲究和气生财，背后关系网复杂，但并未听说与补天阁有特别深的瓜葛。不过……在这隐星岛，表面下的东西，谁也说不清。”

老酒鬼灌了口酒，嘿嘿笑道：“管他什么帮什么盟，咱们小心行事就是。老大，接下来咱们怎么干？阿蛮这小子闭关冲击金丹，估计还得些时日。咱们总不能干等着吧？”

沈墨沉吟片刻，道：“阿蛮结丹，我会亲自护法，不容有失。你们四人，分头行动。鬼刃、夜枭，你二人一组，继续打探定星盘残片的消息，特别是黑市和地下拍卖会的渠道，留意补天阁的动向，若有石英或星陨宗的相关线索，不惜代价买下。瘦猴，你阵法造诣最高，想办法接近星陨阁的外围人员，看看能否通过交易阵法材料或交流阵道心得，混入其中，打听内部消息，尤其是关于归墟之眼和上古星陨宗的信息。老酒鬼，你人脉最活，去四海盟控制的易市和酒馆茶楼，那里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多听听风声，结交些有用的散修，特别是那些常年在归墟之眼外围厮混的老油子。”

“记住，”沈墨目光扫过四人，语气肃然，“安全第一。隐星岛鱼龙混杂，元婴修士不少，莫要轻易与人结下死仇。但若有人主动招惹，也不必留情，雷霆手段震慑即可，事毕立刻转移，莫要纠缠。一月后，无论有无收获，回黑礁湾汇合。”

“明白！”四人齐声应诺，眼中皆有精光闪过。跟着沈墨一路从寂灭海杀到隐星岛，他们对这位年纪轻轻却手段莫测、胆识过人的“老大”早已心服口服。隐星岛虽险，却也意味着巨大的机遇。

众人又商议了一些联络暗号和应急方案，便各自散去，如滴水入海，消失在隐星岛庞大的阴影与混乱的街巷之中。

沈墨则带着小泥鳅，在内岛边缘区域，花费了近半积蓄，租下了一座带有简易二阶防护阵法和小型灵脉节点的独立洞府。洞府位于一片陡峭的黑色岩壁之上，位置相对僻静，视野开阔，便于警戒。阵法虽只是二阶，但经瘦猴稍加改动，隐蔽性和预警能力提升了不少，等闲金丹修士难以悄无声息地闯入。

阿蛮进入静室闭关，气息逐渐沉凝，开始引动天地灵气，冲击金丹瓶颈。沈墨在静室外又布下数道自己掌握的禁制，并将小泥鳅带在身边，叮嘱她不可随意离开洞府范围。

接下来的日子，沈墨一边为阿蛮护法，一边也开始在隐星岛活动。他并未刻意压制修为，金丹大圆满的气息在隐星岛外围虽算得上高手，但也不至于引人侧目——这里隐藏的老怪和过江龙实在太多。他化名“墨辰”，以独行散修的身份，在任务堂接取一些猎杀金丹期海兽、探索特定险地、或是护送商队的任务。报酬尚可，既能赚取灵石，也能更深入地了解隐星岛周边的海域环境，磨砺实战。

“墨辰”这个名号，很快在外围区域响亮起来。不仅仅是因为他完成任务干脆利落，更因为他的狠辣与果决。

第一次，是在“鬼哭礁”附近，他接了个猎杀“鬼面章鱼”的任务。那章鱼是金丹后期妖兽，擅长隐匿和毒雾，极难对付。沈墨费了些手脚将其击杀，正准备收取材料时，三名同样接了此任务的散修突然发难。这三人都是金丹后期，在外围素有凶名，自称“黑风三煞”，专干截杀独行客、黑吃黑的勾当。

“小子，识相的把东西留下，滚！”为首的光头大汉狞笑着，祭出一柄鬼头大刀，煞气腾腾。

沈墨只是抬眼看了他们一下，连话都懒得说。身影蓦然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光头大汉身侧，并指如剑，一点灰蒙蒙的混沌剑罡悄无声息地点在其护体灵光上。那足以抵挡金丹后期全力一击的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光头大汉骇然变色，刚要躲避，一股沉重如山的拳劲已印在他胸口。

“噗！”光头大汉胸骨尽碎，鲜血狂喷倒飞出去，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另外两人甚至没看清沈墨如何动作，只觉眼前一花，同伴已重伤濒死。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剩下两人又惊又怒，一人祭出飞剑，一人抛出漫天毒砂，联手攻来。

沈墨身形如鬼魅，在剑光毒砂中穿梭，闲庭信步。《古鲸镇海诀》运转，周围海水暗流汹涌，化作无形枷锁束缚两人动作。他并指连点，两道凝练无比的混沌剑气激射而出，速度奇快，角度刁钻。

“嗤！嗤！”

两人护身法宝灵光接连破碎，眉心各自多了一个血洞，瞪大眼睛，毙命当场。从动手到结束，不过三息时间。沈墨面无表情地收起三人的储物袋和那鬼面章鱼的材料，看也未看那奄奄一息的光头大汉，驾起遁光飘然离去。不久后，有修士在附近海域发现三具漂浮的尸体，“黑风三煞”除名，“墨辰”之名首次传开。

第二次，是在护送一支小型商队前往“沉船湾”的途中。遭遇了“血鹫”海盗团的劫掠。血鹫海盗团凶名在外，首领是金丹大圆满的独眼修士，手下有七八个金丹中后期的亡命徒。商队雇佣的几名护卫见势不妙，竟想反水。

沈墨当时就在商队中，一副沉默寡言的独行客模样。在独眼首领狂笑着下令“男的全杀，女的留下”时，他出手了。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道迅捷如电、轨迹莫测的灰色指风。指风过处，海盗的护体灵光如同气泡般碎裂，眉心、咽喉、心口等要害瞬间洞穿。那独眼首领惊怒交加，祭出一面血色大幡，阴风怒号，鬼影幢幢，乃是采集数千生魂炼制的邪器。沈墨只是冷哼一声，周身混沌气息微微鼓荡，一拳轰出。拳劲凝实，带着一种镇压四海的磅礴意境，正是《古鲸镇海诀》中的杀招“镇海拳”。血色大幡哀鸣一声，灵光暗澹倒飞出去，独眼首领更是被拳劲余波震得吐血倒飞，眼中满是骇然。他哪里还敢停留，怪叫一声，燃烧精血化作血光遁逃，连手下和法宝都顾不上了。此战之后，“墨辰”之名更响，都知道这是个心狠手辣、实力强横的煞星，等闲金丹大圆满都不是其对手。

第三次，则是在一处地下交易会上。沈墨用一株罕见的“阴魂草”，换到了一块疑似“定星盘”的残破青铜片。交易刚完成，就被两个气息阴冷的修士盯上。这二人来自一个名为“影杀”的隐秘组织，擅长联手暗杀，曾成功刺杀过元婴初期的修士。他们一路尾随沈墨至僻静处，骤然发难，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匕首直指沈墨后心与丹田，角度刁钻，时机狠辣，显然是此道高手。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身负《蛰血经》和混沌金丹的沈墨。在匕首及体的刹那，沈墨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两道致命攻击竟穿体而过，击在了空处。“虚无”神通，短距离内的虚实转换！两人一击落空，心下大骇，立刻便要遁走。但沈墨的反击更快，他仿佛早就料到了二人的位置，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点出，指尖灰气缭绕，带着破灭万法的气息，精准地点在二人遁光将起未起的节点上。

“啵！啵！”

两声轻响，两人护体灵光溃散，体内金丹运转骤然凝滞，骇然僵在原地。沈墨没有留情，混沌剑气一吐，了结二人性命，搜走了他们的储物袋和那块青铜片。自此，“墨辰”之名在外围区域，已隐隐有成为不可轻易招惹的独行强者的趋势。许多散修在接取任务或与人冲突时，都会下意识地打听一句：“对方是不是那个叫墨辰的煞星？”

对于这些名声，沈墨并不在意。他深知在这混乱之地，适当的凶名反而是一种保护。他更在意的，是任务的报酬，是实战的磨练，是暗中搜集到的关于归墟之眼、定星盘碎片，以及石英的零星信息。可惜，关于石英，依旧杳无音信，仿佛这个人从未在隐星岛出现过。

这一日，沈墨又来到了内岛边缘区域的“散修任务广场”，他需要更多的战斗，在战斗中寻找突破的契机。

任务广场人头攒动，嘈杂喧闹。巨大的玉璧上滚动发布着各种任务，从猎杀特定海兽、采集灵药矿石，到护卫商队、探索未知海域，甚至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暗杀、寻仇任务。报酬从灵石、丹药、法器到功法秘籍不等。

沈墨目光扫过，很快锁定了几条报酬相对丰厚、且适合独行修士的任务。

“猎杀‘毒火巨蟹’，取其妖丹和双螯，金丹后期妖兽，常出没于‘熔岩海沟’附近，报酬：中品灵石五百，或等值丹药。”

“探索‘沉船湾’西南三百里处的无名荒岛，确认岛上是否有‘阴魂木’生长，并带回样本。注意：该区域近期有不明黑雾笼罩，疑似有阴魂类妖物出没。报酬：中品灵石八百，或二阶防御法器一件。”

“护送‘金蟾商会’的货船前往‘黑沙岛’，为期七日。货船有基本防护，需应对可能的海盗及金丹期海兽袭击。报酬：中品灵石一千二百，视情况有额外奖励。”

沈墨沉吟片刻，接下了猎杀“毒火巨蟹”和探索无名荒岛的任务。前者可以磨练实战，后者则因为“阴魂木”对他修炼《蛰血经》或许有些助益，而且“不明黑雾”和“阴魂类妖物”，让他隐隐觉得可能与寂灭海、甚至与石英的线索有某种关联。

接下任务，领取了简单的任务令牌和海域图，沈墨没有停留，直接离开了喧嚣的广场，驾起遁光，朝着“熔岩海沟”方向飞去。

熔岩海沟位于隐星岛东南方数千里外，是一片海底火山活跃的区域，海水温度极高，暗流汹涌，生活着许多火属性和毒属性的妖兽，环境恶劣。

沈墨根据海图指引，耗费大半日功夫，才抵达这片海域。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海面之上雾气蒸腾，下方隐隐有红光透出，传来隆隆的闷响。

他收敛气息，潜入海中。《古鲸镇海诀》悄然运转，周身水元自然亲和，将高温和混乱的暗流阻力降至最低。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仔细探查着海沟两侧嶙峋的礁石和炽热的岩浆裂隙。

毒火巨蟹是群居妖兽，通常躲在岩浆裂隙附近的洞穴中。沈墨耐心搜寻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在一处巨大的、不断喷涌着炽热气泡的岩浆裂隙侧下方，发现了几只暗红色、甲壳上布满诡异火焰纹路、体型足有桌面大小的巨蟹。其中最大的一只，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正是他的目标。

沈墨没有贸然动手。他观察着巨蟹的活动规律，计算着岩浆喷发的间歇。同时，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灰蒙蒙的混沌气息，融入周围的海水之中。

片刻后，就在一次较大的岩浆喷发间歇，那只最大的毒火巨蟹似乎被惊动，挥舞着巨大的、燃烧着幽绿色毒火的螯钳，爬出洞穴，警惕地张望。

就是现在！

沈墨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一块礁石后闪出，并未动用飞剑，而是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灰蒙蒙的剑气无声无息地破开海水，直刺巨蟹相对脆弱的关节连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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