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连夜离开黑礁集（2/2）

前方一处半塌的礁石后，转出两道身影，恰好挡住了去路。并非埋伏，更像是巧合般的遭遇。

那两人，一老一少。老的正是当日卖给沈墨棚屋钥匙、提供消息的卖药老者，他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佝偻着背。少的则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小女孩，紧紧抓着老者的衣角，一双大眼睛在黑暗中充满了惊恐。

老者看到沈墨和云芷，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似是惊讶，又似是了然。他叹了口气，低声道：“两位……这是要走了？”

沈墨脚步一顿，将云芷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确认并无埋伏，才沉声道：“老丈有何指教？”

老者摇摇头，将油灯稍稍提高，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他布满皱纹的脸和身边小女孩惊恐的面容。“指教不敢当。只是……黑礁集这地方，进来不易，出去……更难。”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东面滩涂往北十里，有一处被遗弃的‘老鱼洞’，洞口半淹在水下，寻常人难以发现。洞内有条暗河，通往集子外更远的海域，或许……能避开些眼线。”

沈墨眼神微凝。这老者为何要帮他们？是陷阱？还是……

那小女孩忽然怯生生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疤……疤爷的人，在……在北边路口守着……还有血鳗帮的船，在……在南边礁石湾巡逻……”她说完，立刻把头埋进老者怀里，身体微微发抖。

老者拍了拍小女孩的背，对沈墨道：“这是小叶子，她爹……前几日跟血鳗帮出海，没能回来。她娘病着，我们爷孙俩，只想在这鬼地方苟活罢了。”他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悲凉，“看二位不像恶人，能走，就快走吧。这地方……吃人不吐骨头。”

沈墨沉默地看着这一老一少。老者修为低微，女孩更是凡人，他们的恐惧不似作伪。这情报，或许是真的。是底层挣扎者，在绝望中生出的一丝微不足道的、近乎本能的善意？

“多谢。”沈墨抱拳，没有多问缘由，从怀中取出最后几株对凡人有益的普通草药，塞到老者手中，“一点心意，或许能用上。”

老者愣了一下，看着手中还算新鲜的草药，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拉着小女孩，让开了道路，低声道：“保重。”

沈墨不再犹豫，对云芷示意，两人身形一闪，绕过礁石，按照老者所指的北面方向，加速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郁的夜色与震耳的海浪声中。

老者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小叶子抬起头，小声问：“爷爷，他们能逃掉吗？”

老者摸了摸她的头，叹道：“谁知道呢……这世道，能逃一个是一个吧。走吧，回家，你娘该吃药了。”一老一少提着昏暗的油灯，蹒跚着走向集子深处，身影被黑暗吞没。

就在沈墨二人离开后约莫一炷香功夫，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方才停留的地方。为首者，脸上疤痕狰狞，正是疤爷的一名心腹。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面几乎被海浪抹去的细微痕迹，又望向北面那片更加荒凉的海域，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果然往东去了……归墟之眼？哼，自寻死路！”他冷哼一声，对身后手下吩咐道，“回去禀报疤爷，鱼已入网，方向东。至于血鳗那边……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黑影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黑礁集南边一处隐蔽的礁石湾内，一艘造型狰狞、船首刻着血鳗图桉的骨船上，血鳗帮主“血鳗”正听着手下汇报。

“帮主，北面路口和南边湾口都没发现那两人踪迹，像是……凭空消失了！”

血鳗狭长的竖童在夜色中闪烁着冰冷的光，他舔了舔嘴唇，发出沙哑的笑声：“消失了？有意思……看来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暗道。疤老鬼肯定知道些什么……不过，去了东边，终究逃不出寂灭海！传令下去，放出‘水鬼’，沿着东边海域搜索！一旦发现踪迹，立刻回报！仙门使者将至，这两人……尤其是那镜灵，可是份‘大礼’！”

“是！”

海风更烈，浪涛更急。

漆黑的寂灭海上，一场针对沈墨与云芷的围猎，已然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