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新策须行（2/2）

这些地方官员，盘根错节，许多人与朝中其他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康王纪怀礼素有贤王之名，在江南经营，看似与山西相隔甚远，但其姻亲故旧遍布朝野，未必没有触角伸至此地。

端王纪怀信的外祖家更是本地大族，在此地盘踞数代，根深蒂固。自己这个“永王”空降而来，要重新分配赈灾资源，他们自然不乐意。用“困难”做挡箭牌，是最稳妥、最不易被抓住把柄的反对方式。

他目光沉静地扫过厅下众官员，待那些看似恳切实则推诿的声音暂歇，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诸位所言困难，本王俱已知晓。然则，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若依旧因循旧例，各自为政，则山西糜烂，生灵涂炭，你我在座诸君，皆难辞其咎，更无颜面对朝廷，面对圣上！”

他稍作停顿，目光越发锐利：“故，本王所拟《十策》之中，有数项新政，需即刻推行，不容置喙！”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皆是一凛，屏息凝神。

“其一，军政合力，文武共赈！”纪怀廉一字一句道，“从今日起，驻防山西各卫所，除必要警戒兵力外，皆需抽调精锐，投入救灾！

“协助地方修缮道路、加固堤防、转运物资、组织民力抢险！军队令行禁止，效率远胜寻常征调，此乃救灾第一利器！”

不少文官脸色微变，武官介入地方事务，历来敏感。山西都指挥使坐在一旁，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并未立即表态。

“其二，变革文官赈济体系！”纪怀廉继续道，“打破州县各自为政、权责不清之旧弊！即日起，太原府及周边受灾最重五县，所有同级负责赈济之官员，集中至太原府衙，成立‘太原赈灾临时总署’，由本王直接统领！

“署内设粮秣、工役、医疫、抚民、稽查诸司，明确分工，各司其职，且相互监督！每日议事，进度公开，功过立现！杜绝推诿拖延，更严查贪墨克扣！”

这下，连布政使周廷芳、按察使钱佑宽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这等于变相架空了地方衙门原有的权力结构，将人事和资源调配权直接收归永王主导的这个“临时总署”。

“其三，实行交叉核验与民举官赏之法！”纪怀廉声音转冷，“各地上报灾情、所需钱粮数目，不再由上一级官员简单复核。须由相邻非重灾州县派员，交叉核验！同时，张榜公告，鼓励百姓检举虚报灾情、贪没赈粮之官吏！查实者，民有重赏，官则严惩不贷！务求情报精准，钱粮落到实处！”

“其四，试行‘军械民用’！”他看向都指挥使，“非常时期，军中所余帐篷、车马、乃至传讯鸽、响箭等物，凡可助救灾民、传递消息者，经报备核准，可酌情调用，事毕归还或折价补偿。一切以救人为先！”

都指挥使这次终于微微颔首，沉声道：“殿下明令，末将遵旨配合。”

“其五，亦是本王认为最为紧要者——即刻建立‘灾时专用通道’！”

纪怀廉语气斩钉截铁，“凡运送赈灾粮草、药材、转移灾民之队伍，凭本王特颁勘合，沿途所有关卡、税卡，一律优先放行，免验、免税、免查！

“并由当地驻军或衙役分段护送，确保畅通无阻！救灾如救火，快一日，便能多活千人！此令，违者以贻误军机、危害救灾论处！”

最后，他语气稍缓，但依旧坚定：“此外，对于老弱妇孺等无力承担重劳者，亦不可忽视。可效法民间善举，组织其进行编织、缝补、简单手工等，以成品换口粮，使其不失尊严，各尽其能，亦能缓解部分粮食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