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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放归文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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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让她跟着自己冒险,不如……

笔尖终于落下,力透纸背,写下三个沉重无比的字——

放归书

每一个笔画,都仿佛有千钧之重,牵扯着他心脏最柔软也是最疼痛的地方。每写几字,便不得不停下,深深吸气,才能勉强压下喉间的哽咽与眼眶的酸涩。

他写她“贤良淑慧”(其实半点不沾),写自己“德薄缘浅”,写“恐误卿卿年华”,写“愿还卿自由身”……字字违心,句句如刀,凌迟着他自己。

不过短短几十个字的一份放归书,他断断续续,写了近半个时辰。窗外更漏声声,敲打着死寂的夜。

当最后一个字艰难落下,两行清泪,终于再也无法抑制,无声地、汹涌地滑落。

不同于朝堂上的作戏,此刻的泪水,滚烫、咸涩,带着真实的、锥心刺骨的疼痛与不舍,滴落在刚刚写就的墨字上,迅速洇开一团模糊的湿痕,恰好染在了最后那个“归”字上,仿佛连这最后的“归”路,都变得模糊不清,前途未卜。

他紧咬着牙关,下喉咙里堵着巨石,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身体细微的颤抖和那不断滚落的泪水,泄露着内心滔天的悲怆。

待纸上的墨迹和泪痕渐渐干透,他才颤抖着手,取过自己的私印,蘸满印泥,在署名处,重重按下。

鲜红的印记,如同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将这薄薄一页、却重如山岳的纸张仔细折好,装入素白信封,封口,然后唤来一直守在门外的甲三。

“将此信,”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即刻送往靖远侯府。务必……亲手交到靖远侯手中。不得有误。”

甲三接过信,不敢多问,躬身领命,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靖远侯府。

谢庆遥尚未歇息,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同样在为朝堂骤变和永王即将远行而思虑。

听闻甲三深夜急送永王亲笔信,他心中微沉,立刻屏退左右,拆开信封。

当“放归书”三个字映入眼帘时,谢庆遥握着信纸的手,猛地一紧,瞳孔骤然收缩。

他迅速扫过那寥寥数语,目光最终落在那被泪痕洇开些许的“归”字,以及下方鲜红刺目的永王私印上。

书房内一片死寂。烛火噼啪一声轻响。

谢庆遥久久地盯着这份“放归书”,脸上惯常的沉稳仿佛被打破,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了然,痛心,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怒其不争,以及更深沉的忧虑。

淮左,你这是……要以这种方式,将她推开,自以为是在保护她吗?

谢庆遥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目光锐利如昔,却多了几分沉痛。

你觉得,以她的性子,她会在此时,接受你这份好意,接过这纸“放归书”,就此转身离开吗?

她会吗?

谢庆遥将信纸轻轻放回桌面,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紫檀木的桌面。

他知道,更大的风暴,或许不在朝堂,也不在两河,而将在这份薄薄的“放归书”送达某个人手中时,轰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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