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阴谋味道(2/2)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击,狠狠撞在纪怀廉的心上。
“亲自动手”……保护孩子……讨回公道……
母后……为他讨回公道只有杖毙宫人……
皇后对他时而冰冷时而溺爱的复杂态度,那些深宫中的暗流与杀机,似乎都找到了一个更加黑暗、却也更加合理的源头。
纪怀廉猛地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惊雷在脑海中炸响,将过往二十多年的认知炸得粉碎。
那些碎片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拼凑出一个他从未敢想象、却似乎越来越清晰的、令人窒息的可能。
夜,更深了。寒意彻骨。
青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悠长而沉重,仿佛一个说书人讲完了一段曲折离奇、却无从证实的秘闻,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我方才所说的这一切,”她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透着一股虚浮的疲惫,
“都只是基于零碎信息拼凑起来的直觉与推测。没有任何实实在在的证据。皇后的月事记录?静妃的孕情脉脉案?那些深宫秘档,我拿不到,恐怕除了陛下和极少数心腹,谁也拿不到。”
她看向纪怀廉,眼中带着一丝当初的无奈:“我当日心中疑窦丛生,忍不住问你,你却让我不要深究,说怕我有危险。我听了你的话,便也……暂且歇了这心思。”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飘忽,“我想着,只要这些事……于你无碍,不会伤害到你,那么,就让真相永远埋着,我们就这样,一直这样……也好。”
这“也好”二字,说得轻飘飘,却仿佛承载了千斤重担,是她当初在无法触及真相时,一种退而求其次的自我安慰与妥协。
然而,世事总不遂人愿。那根刺,终究还是被更离奇的事件,猛地推到了眼前。
“直到那日,”青罗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而凝重,“我在追查夏将军为何会留下那张写着‘乾元三年六月十七日,白石村前日出生男婴被盗’的纸条。我问你,那个日子前后,有没有发生什么与夏将军相关的大事。你却告诉我……”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望进纪怀廉的眼底,一字一句道:“你是第二日,六月十八日,出生的。”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纪怀廉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那一刻,”青罗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回忆惊骇时的微颤,“一个极其可怕、却又莫名契合了许多疑点的想法,猛地窜进了我的脑海——你,或许根本不是皇后的儿子!你……就是那个在白石村被盗走的男婴!”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咬住了她的思维,让她不寒而栗。
“夏将军记下这件事,是不是因为……这就是他做的?他奉命,或者受人所托,从宫外偷了一个孩子,送进了皇宫?”
青罗的声音因这个大胆的假设而微微发紧,“可是后来,我又与你一同重返白石村。我让那位认识被盗男婴父母的农妇,仔仔细细地辨认了你,想看看你长得是否与那对夫妇有相似之处。”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更深的困惑:“那位农妇很肯定地说,一点都不像。”
希望似乎就此断绝,推断陷入了更深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