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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沿途测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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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然出走了十日的游历队伍,远离了京城的纷扰与诡谲,沿着既定的路线,朝着东都洛阳的方向稳步推进。

他们全然不知,京城的军器监内,一场由皇帝亲自主导、谢庆遥与迟烈暗中推动的火器研制风暴已然掀起,更不知这风暴的背后,有着为他们悄然铺就的后路。

队伍中的气氛,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磨合,以及那夜惊心动魄却秘而不宣的截杀后,反而沉淀出一种奇异的专注与凝重。

这种凝重,并非仅仅源于少年们对教练手段的敬畏,更源于他们脚下这片土地,日益显露出的、令人不安的迹象。

越往东行,纪怀廉的心便沉得越厉害。

出发前,父皇提及需留意正月将尽时的旱情苗头,他虽记在心里,却未料到情况会如此迅速地变得直观。

起初还只是官道两旁稍远些的田地显得比往年同期更为干燥,土色发白。但近几日,尤其是离开主要灌溉区域后,眼前景象愈发触目惊心。

原本这个时节,即便冬小麦尚未完全返青,田垄间也应有些许湿气,野草也不会如此枯黄。

可现在,大片大片的农田表面,竟已出现了明显的龟裂!裂纹如同干渴大地张开的嘴唇,纵横交错,深达数寸。

田边沟渠大多干涸见底,仅存的些许泥浆也板结发硬。沿途村落,井台旁排队取水的人明显增多,水桶落井的声音都显得空洞沉闷。

农人们蹲在田埂上,望着干裂的土地,脸上是化不开的愁苦与茫然。

无需过多解释,这些从小锦衣玉食、却也在这十来日被强迫着真正下到田间地头、亲手触摸泥土、观察作物、与老农交谈的少年们,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王爷,教练,”一个出身农事官家庭的少年,指着路旁一块裂痕尤其深刻的麦田,声音带着不安,“这……这裂得太早了,也太深了。我家庄子在京郊,往年这个时候,地皮最多有些发硬,绝不会这样。”

霍世林蹲下身,捡起一块干硬的土坷垃,稍一用力便碎成粉末:“这土……一点水分都没有了。再不下雨,地里的麦种恐怕……”

他的话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那后果。

纪怀廉面色沉凝,命人详细记录下所见:地点、田地类型、龟裂程度、沟渠水位、作物状态、农人言语……一笔一划,皆是触目惊心的现实。

他心中已有判断,此次旱情,绝非局部或偶然,其范围与严重程度,恐怕远超朝廷先前预估。

东都洛阳作为帝国东部的枢纽,若旱情持续,必成赈济与转运的关键节点。

这日傍晚,队伍在一处靠近官道的废弃驿亭旁扎营。

篝火燃起,映照着少年们疲惫却难掩忧色的脸庞。

连日来的见闻,让他们初步褪去了离京时的浮躁与天真,开始真切地感受到“民生多艰”这四个字的重量。

青罗看着火堆旁沉默了许多的少年们,又看了看纪怀廉连日来越发紧锁的眉头,心中一动。

她走到纪怀廉身边,低声道:“王爷,旱情若真如所见蔓延,东都洛阳必是日后转运粮草、调配物资的要冲。其通往各处的官道是否通畅,承载能力如何,将至关紧要。”

纪怀廉看向她:“你的意思是?”

“反正我们也是往洛阳去,不如……就此做些准备。”青罗目光扫过那些少年,

“让他们沿途,对主要官道的路况、宽度、桥梁、坡度、沿途村镇距离水源等情况,进行一番粗略的测量和记录。一来,算是给他们增一项实用的历练,将农桑观察与实务勘测结合;二来,这些记录汇总起来,或许日后朝廷规划赈灾粮道、拓宽整修道路时,能提供一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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