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阿四筹谋(1/2)
翌日清晨,夏含章换了身素净的衣裙,悄无声息地出了靖远侯府,直奔西市的清风茶楼。
茶楼刚开门不久,客人稀少。
她熟门熟路地上到二楼,推开最里侧那间雅间的门。夏淮南、夏淮西、夏淮北三兄弟已经等在里面,神色各异,显然昨夜并未安睡。
苏慕云不在。
夏含章落座,随口问道:“苏三掌柜近日似乎格外忙碌?今日也不在。”
夏淮南给她倒了杯热茶,答道:“是。他一直在忙屯粮的事。前些日子还叫了我和淮西一起去城郊看过几处仓库,商议如何分批购入、储存不易引人注目。这两日我们心思都放在北境之事上,便与他推说没空了。”
他语气平淡,心里却明白,苏慕云替青罗做的这些事,才是真正脚踏实地的准备,与他们急于求成的冒险截然不同。
夏含章点点头,并未深究青罗屯粮打算在旱情中牟利的细节,这本就是她们早先商议过的策略之一。
她的心思全在另一件事上。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转向夏淮南:“三哥,对昨日侯爷的安排,你有何思量?”
夏淮南放下茶壶,看了两个弟弟一眼,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宿夜未眠的沙哑:“阿四,昨夜我们三人想了许久。侯爷所言……不无道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北境情况不明,我们身份又是如此敏感,贸然前去,风险确实太大。侯爷给的万年县衙捕快之职,虽不起眼,却是正经的官身,在京畿之地,也算有了立足的根本。徐徐图之,或许……更为稳妥。至少,能先保住性命,以待将来。”
他的话里透出放弃冒险、选择稳妥的倾向。淮西和淮北闻言,脸上立刻显出不服和急切。
夏含章不置可否,目光移向夏淮西:“阿五,你呢?如何想?”
夏淮西到底只有十六岁,热血未冷,又对伯父冤死、家族凋零怀着最深切的不甘,闻言立刻道:“四姐,三哥求稳,我能理解。但我更想回北境!那里是伯父战斗过的地方,那里还有认得我们的旧部叔伯!去县衙做个捕快?整日与鸡鸣狗盗之徒打交道,何时才能出头?何时才能为伯父正名?我宁愿回北境,哪怕从小卒做起,一刀一枪搏出功名,也不愿在京城这潭温水里,蹉跎一辈子!”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旁边的夏淮北也立刻附和,少年的脸庞绷得紧紧的,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四姐,我也是!我和五哥回北境!反正……反正我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条命早就是捡来的!与其在这里苟且偷生,不如回去拼一把!”
看着两个弟弟眼中燃烧的火焰,夏含章心中那点因为谢庆遥反对而动摇的决心,又重新坚定起来。
她需要的,正是这份不顾一切的锐气。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夏淮南,唇边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三哥,那么你呢?是选择留京安稳,还是……与他们一同去搏一个前程?”
夏淮南看着堂妹那双与青罗肖似、此刻却蕴含着不同算计的眼眸,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很久,雅间里只剩下茶水微沸的轻响和三人略显粗重的呼吸。
终于,他抬起眼,眼底有挣扎,也有疲惫后的清醒:“阿四,侯爷已经明确表示不会举荐。你……打算如何让我们去?若无得力之人引荐,我们连军营的门都摸不到正门。”
他没有直接回答去或不去,而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路径。
夏含章眼底闪过一丝锐光,避而不答,只追问:“三哥只需告诉我,你想不想去?”
夏淮南与她对视片刻,从她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决心和某种……他尚未完全看透的盘算。
他深知这个堂妹看似柔弱,实则极有主见,如今甚至有些偏执。
昨夜谢庆遥的话如冷水浇头,让他清醒了不少。
伯父的冤案固然要雪,可他这一房,父母已因牵连被斩,如今只剩下他和淮西。
淮西年轻气盛要去搏命,他作为兄长,作为二房仅存的长子,必须留下,必须为二房留下一线血脉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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