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申斥擢升(1/2)
西山晚会的影响,在京城持续发酵。市井间的热议自不必说,“小爷”自称与魔童戏文片段已成人人乐道的新鲜谈资。
而这股风潮,也无可避免地涌入了庙堂的视野。
几日后的常朝,气氛在庄重中透着一丝不同往日的紧绷。
御史台刘先宗率先发难,手持笏板,出列奏道:“臣启奏陛下!闻永亲王侍妾于西山别庄除夕设宴,广聚勋贵子弟及私兵部曲,搬演‘我命由我不由天’等悖逆狂言,蛊惑人心!更纵容内眷公然与外男同席饮酒作乐,全无体统!此举僭越礼制,恐存结交年少、蓄养私兵之嫌,恳请陛下明察严惩!”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与私语。
然而,不等其他附议者出列,兵部尚书霍通忽然向前踏出一步,声如洪钟:
“刘继宗!你满口胡扯些什么!老夫的孙儿,当夜就在庄子里!他回来跟老夫说得明明白白!那位……永王府的林氏,饮酒是在戏目结束之后,当众举杯,与在场所有人,一同遥敬陛下!第一杯敬陛下平定四海,第二杯敬陛下教子有方,第三杯祝陛下万寿安康!每一句都说得清清楚楚,在场百余人亲耳所闻,亲见其诚!此乃忠君爱国之举,何来‘与外男饮酒作乐、举止轻佻’之说?难道与众人共敬天子,也算失德?你如此污蔑,置陛下于何地?又置当日一同举杯的诸多儿郎于何地?”
霍通本就嗓门大,此刻激愤之下,更是声震屋瓦,将刘御史驳斥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霍通话音未落,礼部焦尚书也缓缓出列,他是出了名的方正古板,此刻却捋须沉吟道:“霍尚书所言……倒也不差。老夫亦闻,那位林氏三敬之词,颇识大体,感念天恩,其心可悯。虽女子当众执杯于礼稍嫌突兀,然其情可原,其意可嘉。若论以‘失德’,未免过苛。况年节之下,共敬君父,亦显上下同心。”
连最重礼法的老臣都这么说,刘御史“内眷失德”的指控瞬间失去了大半力道。
紧接着,几位素来持重、与各方无甚瓜葛的中立派老臣也相继开口。
翰林院段学士道:“陛下,老臣亦听闻,当日庄中更有‘少年强则国强’之论,尾声明志,气势恢宏。永王庄子能聚拢京城诸多少年,使其于嬉乐间受忠义砥砺,激发向上之心,纵有小节欠妥,其心亦可嘉,其效或可彰。若一味以‘违制’苛责,恐寒了少年进取之心,亦非朝廷乐育英才之本意。”
负责宗室事务的宁亲王也缓声道:“庄子热闹些,孩子们玩得忘形,或有失当。然观其尾,谢侯爷肃立陈词,众少年齐呼报国,其场面感人,其志可勉。陛下,年节之下,少年人血气方刚,有此一幕,总好过沉溺声色犬马。些许喧哗失仪,申饬约束即可,若论以重罪,恐伤天家亲亲之道,亦令其他宗室子弟惶惑。”
这些老臣们的话,瞬间扭转了朝堂上一边倒的弹劾氛围。
刘御史等人脸色难看,还想再辩。
此时,一直沉默的纪怀廉出列,撩袍跪倒,声音清晰而平静:“儿臣年少识浅,约束不力,致使庄子宴乐之声喧嚣于外,引来物议,惊扰圣听,实乃儿臣之过。无论初衷如何,引得朝堂争论,便是失职。儿臣甘领陛下任何责罚。”
他将姿态放得极低,只认约束不力、引发言论之过,对晚会内容本身不予辩解,却也无从让人再深究悖逆、图谋等重罪。
龙椅之上,乾元帝静静听着下方的争论,目光在慷慨陈词的霍通、侃侃而谈的老臣、跪地请罪的纪怀廉,以及脸色铁青的刘御史等人身上缓缓扫过。
当霍通提到“三敬陛下”时,他深沉的眸底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待殿内声音稍歇,乾元帝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除夕年节,宗室子弟与勋贵少年相聚,本属常情。永王庄子之会,朕已知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纪怀廉身上:“然,永王纪怀廉,身为皇子,未能妥善约束,致使宴乐之况流传于外,引发朝野议论纷纷,确有失职失检之过。着即申斥,罚俸一年。其庄子管事之人,一并严加管束,不得再有无状之举。”
申斥,罚俸一年。
这个处罚更像是给弹劾者一个台阶,而非真正的问罪。
“儿臣领旨谢恩,必当谨记圣训,严加约束。”纪怀廉叩首。
就在众臣以为此事就此了结时,乾元帝却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却抛出了一道让满殿文武瞬间愕然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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