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姚姓公子（2/2）

最后四字，他说得极轻，却让墨羽心头一震。

“公子是说，她此行……”

“寻亲是明路，布局是暗线。”姚公子执起案上温着的茶壶，斟了两盏，“那丫环看似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实则步步为营。从临安到徐州，从青云楼到乘风驿……她是在织网。”

他将一盏茶推至案边，示意墨羽自取：“而现在，她要把我这枚棋子，也织进网里。”

墨羽接过茶盏，却未饮，只道：“公子的意思是，她早料到我们会出手？”

“不是料到，是在逼我出手。”姚公子轻笑，“她算准了韩七山必会传信于我，也算准了我必不会坐视不理。乘风驿需要个有分量的人物出面——放眼江北，还有谁比韩凌风更合适？”

韩凌风。

这个名字在江北商界，可谓无人不知。三十八岁，白手起家，二十年经营，名下商号遍布江淮，人脉通达三教九流。更难得的是，此人虽为商贾，却颇有侠名，处事公允，重信守诺。

“韩凌风确是上佳人选。”墨羽点头，“只是他一直身在扬州，贸然北上徐州，恐引人注目。”

“所以需要个由头。”姚公子执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扬州盐引到期，北上疏通关节；顺道考察徐州货运，欲拓展生意——这个理由，够不够？”

墨羽看了，不禁佩服：“公子思虑周全。”

“周全？”姚公子摇头，“比起那丫环，我未必是周全之人。”他放下笔，神色认真起来，“墨羽，你即刻传信韩凌风，让他三日内动身赴徐。信上不必多言，只说我有一桩要紧事托付，详情面谈。”

“是。”墨羽应下，却又问，“那公子……可要告诉韩凌风实情？”

“不必全说。”姚公子沉吟，“只告诉他，此事务必尽心，所遇之人务必护全。至于其中牵扯……”他顿了顿，“待时机成熟，我自会与他说明。”

墨羽领命，正要退下，姚公子却又叫住他。

“还有一事。”他望向窗外夜色，“那两位姑娘往西北去了，沿途多派些人手，暗下护卫。记住——只护不扰，非生死关头，不得现身。”

“属下明白。”

“还有，再去细细查探夏家阿四身边那丫环的来路，从出生以来的所有情况，莫要漏掉任何可疑之处。”

墨羽应是退下后，书房重归寂静。

姚公子独坐灯下，指尖摩挲着案上那枚竹管，良久，低低一叹。

“阿章有你护着，我倒也省心不少。只是……你未太免胆大包天，这回是要把天捅个窟窿，还要拉我给你补上。”

烛火跳跃，将他清俊的侧影投在墙上。那影子微微晃动，仿佛与窗外沉沉的夜色，融为了一体。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西北官道上，一辆青布马车正顶着夜风前行。车帘紧闭，车内两个少年相依而眠，浑然不知京城那场因她们而起的密议，也不知暗处已有多双眼睛，悄然为她们铺好了前路。

风，起于青萍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