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围魏救赵(2/2)
“不谋而合。”青罗颔首,“他在苏州府应是根基不深,此番运作贡缎,必是动用了不少关系和本钱,力求稳妥。我们不必与他正面冲突,只需让他这趟苏州之行,不那么顺遂便可。”
陈延年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关窍:“我明白了。他在苏州倚仗的,无非是那几家织坊和几位关键人物。我这就去安排,打听清楚那几位关键人物是何人,让这些人在这几日‘恰好’忙碌起来,无暇他顾。”
这种方式甚为隐蔽,直接针对苏慕云在苏州经营的人脉网,让他四处碰壁,耗费心神,却不会被人抓到任何把柄。
“有劳陈少爷。”青罗微微一笑,“分寸把握好,让他觉得事事不顺,却又查不出缘由即可。”
计议已定,陈延年心中已有盘算,匆匆离去安排。
待他走后,夏含章才轻声问道:“我们如此应对,会否引来苏家更大的报复?”
“含章,你来看。”青罗引她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指着树冠问道,“若有一股强风吹来,是迎风直立的树枝易折,还是随风摇摆的柳条能存?”
“自然是柳条能存。”
“这便是了。”青罗目光深远,“我们如今就是那柳条。苏家势大,是眼前的强风。正面抗衡,我们必输无疑。但风不会永远吹,苏家也不可能永远盯着我们。我们要做的,是在这阵风里活下来,扎根,悄无声息地生长。待我们长成盘根错节的大树时,便不再是风能轻易动摇的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况且,我们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清泉镇。赚取钱财、积累人脉、织就网络,都是为了远在西北的那点血脉,更是为了夏家沉冤得雪的那一天。在此之前,所有的隐忍和迂回,都是值得的。”
夏含章望着青罗沉静的侧脸,心中那点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信念。她用力点头:“我懂了!”
数日后,消息陆续传回。苏慕云在苏州果然诸事不顺,原本约好洽谈的织坊主人抱病在床,引荐的中间人家中突生变故,虽未影响到生丝交货,却让他打通贡缎门路的关键步骤屡屡受挫,不得不延长了在苏州的逗留时间。
消息传回时,青罗只是淡淡一笑,对夏含章道:“看,他让我们在临安耽搁三日,我们便让他在苏州耗费更多时日。一来一回,他并未占到便宜。而我们的网络,却又密了一分。”
她说着,目光落在刚刚送来的临安来信上——陈延年已在临安城西觅得一处合宜的院落,悄无声息地挂上了“陈记”的私产牌子。第一条稳定的商路,至此才算真正初步打通。
夕阳的余晖将作坊的院落染成一片暖金色,晾晒的鱼鲞泛着诱人的光泽,灶间飘出鱼松的焦香。平安和几个女工在院子里收拾着晾架,一切看起来平静而祥和。
但青罗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依旧在涌动。苏家绝不会就此罢休,而她们通往西北的路,也才刚刚开始铺设。
“含章,”她轻声道,“把舆图拿出来吧。我们是时候看看,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延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