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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放我的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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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道外的军帐营地中,气氛一日比一日凝重。

已过了两日,纪怀廉仍未醒来,如同一尊沉睡的玉像,只是那紧蹙的眉头,泄露了身体深处的痛楚。

这日清晨,甲一和青罗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将纪怀廉紧握青罗的手缓缓拿开。

他的手劲极大,即便在昏迷中,也固执地不肯松开。

青罗浑身僵硬酸痛——她已经连续两日维持着被握手的姿势,几乎不曾挪动。

腰背、肩膀、手臂,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可看着纪怀廉眉头开始微微舒展,呼吸渐稳,这些痛楚似乎都值得了。

只是这场景,终究不适合再继续。

“姚掌柜,您先出去透透气吧。”甲一低声道,“其他官员很快便会赶来,若看见您在此……”

青罗点头。一个“行商”与亲王这般亲近,任谁都会起疑。

贺军医端着药碗过来,见青罗起身,点了点头。

这两日,他按照青罗教的法子,将几味清毒化瘀的草药煎成药汁,每日三次为纪怀廉清洗伤口。

那贯穿的箭伤虽仍狰狞,但红肿已明显消退,伤口边缘开始长出淡粉色的新肉。

更让贺军医惊讶的是,自第一夜用烧酒退热后,纪怀廉再未发热——这在重伤者中极为罕见。

他虽守旧,却不顽固,眼见此法有效,当即将温水擦拭退热、烧酒清洗防化脓、煮沸用具防感染等法子,一一传授给其他军医。

“战场上,伤口红肿发热而死的弟兄,比直接战死的还多。”贺军医对其他军医说这话时,眼中满是沉重,“若能多救一个,都是功德。”

青罗掀开帐帘走出去时,被外面刺目的阳光一晃,眼前骤然发黑,踉跄了一步。

“姚掌柜,当心!”甲三在外边及时扶住她。

青罗闭眼缓了片刻,才适应了光亮。她看着远处来来往往的兵士、军医,看着那一顶顶军帐中不时传出的呻吟声,心中沉重。

窄道一战已过去两日,可血腥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午时前后,潞安府知府祝定原与兵部武选司郎中肖柏舟,作为第一批地方官员,匆匆赶到营地。

两人在曹宁的带领下,进入永王军帐。看到纪怀廉依旧昏迷,面色苍白如纸,皆是眉头紧锁。

“殿下伤势究竟如何?”肖柏舟沉声问贺军医。

“箭伤贯穿,伤及肺经,失血过多。”贺军医如实禀报,“幸未伤及心肺要害,如今伤口已开始愈合,也未再发热。只是……何时能醒,下官不敢断言。”

肖柏舟与祝定原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色。

退出军帐后,肖柏舟在营地中看到了自己的庶子——肖宜兴。

“父亲!”肖宜兴见父亲到来,欲上前行礼,却被肖柏舟摆手制止。

这个儿子,是他妾侍所出,自幼顽劣,学业不精,武艺平平,肖柏舟平日对他并不喜爱,只当是个不成器的庶子。

可如今再见,肖宜兴眼中那份玩世不恭早已褪尽。虽然才十七岁,那张黑瘦的脸庞上,却多了一份坚毅之色,眼神沉稳得不像个少年。

“可伤了?”肖柏舟温声问。

肖宜兴挺直脊背:“父亲放心,只伤及皮肉,未及要害。军医已替儿子包扎好,过几日便好了!”

肖柏舟看着儿子身上几处包扎的布条,心中五味杂陈。

他记得,这孩子小时候喝碗药都要他娘亲哄骗半天,如今身上挨了几刀,竟已面不改色。不过才半年时间……

这样的改变,似乎是从去年腊月开始的。

那时肖宜兴说要去西山庄子,参加永王侍妾林氏办的“训练”。肖柏舟只当是纨绔子弟们寻的新鲜玩法,并未在意。

谁知后来这群世家子弟竟真的开始训练、游历,最后还偷偷跑来了山西。

肖柏舟的目光扫过此时都站在永王帐外的其余世家子弟——霍世林、萧锦城、陈栩、石磊、段瑞、苏佑、赵渊……一个个都变了。面上褪了稚气,眼神里多了坚毅,此刻望着永王军帐时,眼中是真切的忧色。

这些往日里只会斗鸡走狗、吟风弄月的少年,仿佛都长大了。

“你定是要与殿下一同归京的了?”肖柏舟看向肖宜兴。

肖宜兴重重点头:“是!殿下未醒,我等绝不离去!”

肖柏舟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头——这个动作,他从前很少对庶子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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