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都是死罪(2/2)
曹宁正要离去,纪怀廉又叫住他:“地牢加强守卫。明岗暗哨,三班轮值。没有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郭守敬。”
“殿下是担心……”
“钱佑宽。”永王吐出这个名字,“本王将案子交给他查,又限期五日,他此刻必定如坐针毡。他眼下只有两条路——要么让郭守敬永远闭嘴,要么……让郭守敬的嘴,说出他们想让他说的话。”
曹宁神色一凛:“末将明白!”
同一时刻,按察使司衙门。
钱佑宽坐在书房内,脸色阴沉如水。
“大人,”徐文悄步进入,“王通利那边……供出了三个粮商,还说曾听赵存玖提过,打点过雀鼠关的守将,为了粮食转运方便。”
钱佑宽点点头:“口供录好,让他画押。明日一早,将卷宗和供词呈给永王。”
“是。”徐文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一事……我们在总署地牢的眼线传话,永王加强了守卫,明岗暗哨,看守极严。想从外面动手……几乎不可能。”
钱佑宽沉默。
他早知道会如此。永王既然敢把郭守敬押回太原,就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从外面不行,那就……”他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从里面。”
徐文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地牢的守卫,不是铁板一块。”钱佑宽缓缓道,“找一个可靠的、能接触到郭守敬的人——狱卒、送饭的、甚至是医官。让他把东西带进去。”
“什么东西?”
钱佑宽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另一个更小的瓷瓶,只有拇指大小。
“这瓶里的东西,无色无味,入水即化。服下后十二个时辰才会发作,状似心悸暴毙。”他将瓷瓶递给徐文,“找一个绝对可靠的人,让他想办法让郭守敬服下。事成之后,送他全家离开山西,给他一笔足够下半生衣食无忧的银子。”
徐文接过瓷瓶,手微微发抖:“可若是被查出来……”
“所以必须十二个时辰后发作。”钱佑宽盯着他,“届时,郭守敬已‘招供’完毕,画押认罪。他暴毙而亡,只会被认为是畏罪自杀。永王就算怀疑,也死无对证。”
徐文深吸一口气:“属下……这就去办。”
钱佑宽望着漆黑的夜空,主子密令,要他灭口。
他本可冒险一搏,派死士强攻地牢,或是在押解途中动手。那样做,成功率或许不高,但至少表明了他对主子的忠诚,哪怕失败身死,家人或许还能得到主子庇护。
可他却选择了更阴毒、也更保险的方式——用毒,延时发作,制造自然死亡的假象。
这既能完成主子的命令,又能最大程度地保全自己。
但他知道,这本质上是一种背叛。是对主子“即刻灭口”命令的阳奉阴违,是将自己的安危,置于主子的意志之上。
“主子……”钱佑宽对着夜空,无声低语,“非是佑宽不忠,实在是……我不能死。”
“我若死了,山西这条线就断了。这些年经营的网络、掌握的秘密、积累的资源,都将付诸东流。您多年的心血,也就白费了。”
“所以,请您原谅佑宽这一次的自私。我会除掉郭守敬,保住这条线,我会……继续为您效力。”
他关上窗户,将风雨隔绝在外。
但心中的风雨,却愈演愈烈。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个纯粹的执行者。他开始有自己的算计与取舍,开始……在忠诚与自保之间,寻找那条危险的钢丝。
地牢深处,郭守敬被铁链锁在墙上,望着跳动的火把,眼神空洞。
他想起了主子的警告:“你家人,我会照顾好。但若你管不住自己的嘴……他们就会陪着你,一起上路。”
他也想起了永王的话:“说出真相,本王可保你家人无恙。”
该信谁?
一边是掌握着他家人性命、势力深不可测的主子;一边是同样深不可测的永王。
他只知道,无论选哪边,都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