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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龙案对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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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个更真实?

他继续往下翻。

第二份弹劾来自吏部右侍郎陈谨,走的是密折渠道:

“……臣接山西旧僚急报,言永王殿下在太原,以赈灾之名,行揽权之实。分坊制架空府县,坊勇制私蓄武装。更闻其有意调河东、河北边军入晋,美其名曰‘修路护粮’,实则以兵威凌地方……”

第三份是“山西士绅耆老联名泣血书”,落款近百人:“永王暴政,民不聊生。分坊制致粮商无利,坊勇制致百姓惊恐。乞陛下召回贤王,另遣良臣!”

第四份、第五份……全是弹劾永王“暴虐”“擅权”“私蓄武装”“扰乱地方”的奏章。时间集中在最近三日,内容高度一致。

乾元帝一份份看完,将它们整整齐齐码在右侧。

然后,他重新看向左侧那摞永王的密报。

左右两摞奏章,形成了尖锐对立:

一边是儿子在绝境中的艰难破局——分坊制防贪腐、坊勇制稳秩序、擒叛将通粮道。奏章里写满了具体措施、实际困难、临时应对。

另一边是朝臣士绅的集体反扑——指责分坊制“架空府县”、坊勇制“私蓄武装”、调兵“以威凌地方”。奏章里充满了大义名分、律法条文、历史教训。

乾元帝背靠龙椅,闭上了眼睛。

烛火在暖阁里静静燃烧。

作为帝王,他太清楚这两套话语体系了。

一套是做事者的语言——讲实际问题、临时对策、权宜之计。这套语言往往粗糙、生硬,甚至触碰律法边界,但直指核心:如何活下去?如何解决问题?

另一套是评判者的语言——讲律法程序、政治正确、历史教训。这套语言永远正确、无可指摘,但往往回避一个根本问题:在当时的绝境里,如果不这样做,还能怎么做?

许久,乾元帝睁开眼。

他提起朱笔。

在永王最新那封奏折上批道:

“准奏。河东、河北两节度使府所属工兵营、辎重营,着即听尔调遣,限十五日内打通粮道。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钦差,三日内启程赴晋。”

“另:坊勇制,既为权宜,当适时调整。待粮道畅通、城防恢复,即行奏报裁撤事宜。”

这是明确的表态:支持他调兵修路、请三司会审;认可坊勇制的临时必要,但要求事后规范。

然后,乾元帝拿起右侧最上面那封御史弹劾,沉吟片刻,批了六个字:

“已阅,留中待议。”

不驳斥,不认可,只是搁置。

这是帝王心术——既不让弹劾者觉得陛下完全站在永王一边、以防其狗急跳墙,也不让他们觉得弹劾已经奏效。

接着,他唤来当值太监:

“传旨:宣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即刻进宫。”

“是。”

乾元帝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暖阁。

御案上,左右两摞奏章依然静静对立。

“来人。”乾元帝沉声道。

另一名当值太监悄步而入。

“取朕的密匣来。”

片刻后,一个黑漆描金龙纹的密匣呈上。乾元帝从中取出一枚特制兵符——这是调遣北衙禁军执行密令的凭证。

他提笔疾书:

“北衙禁军指挥使:前遣汾州三百精锐,转道速赴太原。抵太原后分三队——

一队百人,暗护永王行辕;

一队百人,暗中护卫分坊制各要害处:粮仓、粥棚、坊正驻地;

一队百人,潜伏太原四门,监控出入。

此三百人只听朕密旨调遣,抵太原后不与地方官府接触,不与永王明面联络。若遇危及赈灾大局或永王安危之事,可凭此旨先斩后奏。特赐临机专断之权。”

写罢,他用兵符在旨末重重压下一道凹痕——这是比火漆印更密的暗记,唯有北衙禁军指挥使识得。

“八百里加急,直送汾州大营。”

“是!”

太监双手捧过密旨,疾步退出。

乾元帝走回御案前,目光扫过右侧那些弹劾奏章。

“私蓄武装”“擅调边军”“以威凌地方”……

他冷笑一声。等这三百北衙禁军精锐悄无声息地进入太原,布控全城要害时——

那些弹劾“永王擅权”的人,恐怕才会明白:

真正“以威凌地方”的,从来不是二十六岁的永王。

而是坐在长安紫宸殿里,看着这一切的……

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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