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是谁的手(1/2)
直到那队人马消失在街角,仓场外凝固般的死寂才被细微的骚动打破。
百姓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看向官员们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有惊惧,有怀疑,也有了一丝被那极端手段强行点燃的、渺茫的希望。
“周……周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一名知府几乎站不稳,凑到周廷芳身边,声音发颤。
周廷芳仿佛没听见,他死死盯着永王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回……回衙门!”
声音干涩嘶哑。
钱佑宽猛地一甩袖,脸色铁青,也不看同僚,径直走向自己的轿子,步伐却略显虚浮。
他脑中反复回荡着永王最后那番话,尤其是“弑杀天潢贵胄”几个字,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神。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事情的性质已经彻底变了。
永王用最粗暴的方式,撕开了所有温情的、虚伪的遮羞布,把一场官场博弈,强行提升到了你死我活的悬崖边。
赵存玖被带入总署后院时,天已黑透。
他被关进一间无窗的厢房,唯有一扇厚重的铁门与外界隔绝。
屋内只点着一盏油灯,火苗不安地跃动,在斑驳的墙壁上投出张牙舞爪的暗影。
他已经跪了两个多时辰,膝盖早失了知觉,却丝毫不敢挪动——
纪怀廉就坐在他对面那张简朴的木椅上,沉默地注视着他,一言不发。
空气凝滞,唯有灯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殿、殿下……”赵存玖终究捱不过这无声的凌迟,喉头滚动,挤出的声音干涩发颤,“下官、下官愿招……什么都招……”
纪怀廉仍是不语。昏黄的光线下,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寒意凛冽,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神魂。
赵存玖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他必须开口,但不能和盘托出。
全招了,便失了价值;说太少,又过不了眼前这关。
他得试探和权衡,得看看这位永王殿下究竟想要什么。
“下官……下官确与王通利那奸贼勾结,”他舔了舔龟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
“在、在城南老君观的地窖,还有城西那座废弃的砖窑里……私、私藏了两批粮食,约莫……约莫五千石……”
他说到此处便顿住,偷眼去觑永王的神色。
纪怀廉依旧沉默,只是那目光未曾移开半分。搭在扶手上的指节,极轻、极缓地叩击着木质表面。
嗒。嗒。嗒。
那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囚室里被无限放大,每一下都像重锤砸在赵存玖濒临崩溃的心防上。
冷汗瞬间沁透内衫,顺着额角滑落,冰凉黏腻。
不对……他猛然惊醒。纪怀廉如今要的,已不止这几千石粮食!
“殿下,”他嗓音里添了哭腔,身体伏得更低,“下官是一时猪油蒙了心,见、见利忘义,想趁着灾年……囤、囤积居奇,牟取暴利……下官知罪,下官罪该万死……”
他以额触地,冰冷的砖石刺痛肌肤。
他在赌,赌永王会接受这个相对罪名——囤积居奇虽亦是重罪,但比起“勾结上官、构陷钦差、转移国粮”这等泼天罪过,毕竟不同。
只要他认下此罪,上面那些真正的大人物,或许……或许还会念及旧情,设法周旋,至少保他不死。
纪怀廉终于开口了。
声线平稳无波,却比怒斥更令人胆寒。
“赵存玖,你是当本王乃三尺稚童,可随意欺瞒,还是觉得……太原府的铡刀,不够锋利?”
赵存玖如遭电击,瘫软的身子剧烈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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