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肝帝狂魔的临阵突破（1/2）

楚灵儿的提议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却堪比海啸。

“寻找化为规则的意识尘埃？”林怀瑾喃喃重复，眼镜后的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收缩，“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意味着要深入世界规则的‘底层逻辑海’，那是连天罚者系统都只敢在外围窥探的禁区！那里的信息密度和混沌程度，足以在瞬间冲垮任何结构化的意识体！你们会迷失、会解体、会变成逻辑乱流的一部分，永久地……”

“我们知道。”楚灵儿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这是唯一的路。”

她转身，看向脸色同样苍白的墨长老和林清玄：“墨长老，清玄，此去凶险万分，九死无生。你们……”

墨长老用力一杵手中只剩下半截的拐杖法宝，发出沉闷的“咚”声，打断了楚灵儿的话：“丫头，少说这些没用的。老夫活了快五百年，什么阵仗没见过？林小子虽然总坑人，但他把天机阁、把你们这帮小崽子托付给我，我这把老骨头，还没到散架的时候。”

林清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因本源受损和情绪激荡而翻腾的气血，眼神里是少年人特有的执拗与锐利：“师姐去哪，我去哪。师尊……说不定也在等我们。”

楚灵儿看着他们，眼圈微微泛红，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下。她用力点头，不再多言。

“不行！”林怀瑾猛地挡在他们面前，双臂张开，像一堵绝望的人墙，“绝对不行！我不能让你们去送死！林不凡已经……已经付出了代价！血厉也……如果你们再出事，这个世界就真的……”

“正因为师尊和血厉前辈付出了代价，”楚灵儿直视着林怀瑾，眼神锐利如剑，“我们才更不能停下。七百四十一万人的意识，需要一个未来。这个世界，需要一个新的可能。如果因为害怕危险就龟缩不前，那他们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林博士，您或许只把这里看作一个‘项目’，一个‘实验场’。但对我们而言，这是家园，是师尊用生命守护的地方。有些事，明知道危险，也必须去做。这不是勇敢，而是……责任。”

林怀瑾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任何基于“风险”、“概率”、“可行性”的理性说辞，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看着眼前这三个伤痕累累、眼神却燃烧着决绝火焰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三百年前，自己儿子站在项目启动会议上，阐述那个疯狂计划时的眼神。

如出一辙。

他颓然地放下手臂，肩膀垮了下来，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走到银色仪器旁，手指在操作界面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份加密的、标注着“逻辑海导航协议（未验证）”的文件。

“这是……当年项目组在构建源代码层时，留下的最后一份应急方案。”他的声音干涩，“理论上，可以用来在逻辑海中临时开辟一条‘稳定通道’，并为进入者提供最基本的‘逻辑锚点’保护。但……它从未被验证过，而且能量消耗巨大，以我现在携带的设备和这里的能量储备，最多只能维持……三分钟。”

“三分钟？”墨长老皱眉，“在那鬼地方，三分钟够干什么？”

“不够深入核心，但也许……足够‘发出信号’。”楚灵儿眼神微动，“如果我们能找到师尊意识尘埃可能汇聚的‘逻辑节点’，在那里激活这个‘导航协议’，或许能像灯塔一样，吸引师尊残存的‘认知’主动汇聚过来。”

“赌博。”林清玄言简意赅。

“是的，赌博。”楚灵儿承认，“但这是我们仅有的筹码。”

就在几人准备敲定具体细节，开始着手准备时——

“等等！”

一个嘶哑、疲惫，却又异常坚定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楚灵儿等人回头，只见一道身影，踉跄着从通往天机阁主殿的临时数据通道中“挤”了出来。来人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布满血丝，头发凌乱，身上还穿着沾满焦痕和血迹的指挥中心制服，正是肝帝狂魔。

“肝帝？”楚灵儿惊讶，“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维持协作网络，稳定玩家情绪吗？”

“网络……暂时交给诸葛暗和诗酒了。”肝帝狂魔喘着粗气，扶着旁边的规则光柱才勉强站稳，他的状态显然极差，气息紊乱，灵魂波动微弱，显然之前在维持八百万人的护法大阵和通道崩塌的冲击中，透支了太多，“我听……听到了你们的计划。”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楚灵儿：“带我一起去。”

“不行！”楚灵儿断然拒绝，“你现在这状态，进入逻辑海等于送死！”

“我必须去。”肝帝狂魔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你们需要一个人，在逻辑海外围，保持与现实的‘硬链接’，实时监控你们的‘逻辑锚点’状态，并在关键时刻……提供‘算力支援’。”

“算力支援？”林怀瑾一愣，“在逻辑海里，现实世界的算力……”

“不是现实世界的算力。”肝帝狂魔摇头，他艰难地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由无数细密光线构成的立体模型——那正是他“人海战术2.0”协作网络的简化结构图，“是我的网络。八百万玩家的灵魂链接，虽然大部分已经断开，但核心架构还在。我可以把它改造成一个‘分布式逻辑处理阵列’，以我为中转，为你们在逻辑海中的行动……提供‘并行计算’支持。”

他看着楚灵儿，眼神近乎恳求：“楚师姐，你比我更清楚，在那种地方，多一毫秒的计算优势，多一丝逻辑处理的余裕，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我现在的状态是差，但我的‘天赋’和这个网络，是专门为处理海量、混乱、非结构化数据而生的！那里是我的主场！”

楚灵儿沉默了。她知道肝帝狂魔说的是实话。他的数据分析眼天赋，以及他耗费三年心血打造的协作网络，在处理复杂信息、进行多线程逻辑推演方面，确实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尤其是在逻辑海那种信息密度爆表、逻辑关系错综复杂的环境里，他的能力或许真能起到关键作用。

但风险同样巨大。进入逻辑海，即使是外围，对意识体的负荷也是毁灭性的。以肝帝狂魔现在的状态，稍有不慎，就是意识崩解的下场。

“楚丫头。”墨长老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这小子说得有道理。而且……他也是林小子看重的人。林小子那‘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的歪理，虽然听着别扭，但很多时候，确实管用。”

林清玄也点了点头：“肝帝兄的网络，或许能成为我们在逻辑海里的‘眼睛’和‘耳朵’。”

楚灵儿看着肝帝狂魔那双布满血丝、却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终于缓缓点头。

“好。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旦感觉到支撑不住，立刻退出，绝对不许硬撑！”

“我答应。”肝帝狂魔毫不犹豫。

林怀瑾看着这四个不知该说是勇敢还是莽撞的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他不再劝阻，只是默默地将那份“逻辑海导航协议”传输给了楚灵儿和肝帝狂魔各一份，并开始快速操作仪器，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

“进入点设定在源代码层第114号逻辑旋涡边缘，那里相对稳定，且靠近几个较大的逻辑节点。”林怀瑾语速极快，“导航协议会为你们构建一条临时的‘逻辑甬道’，并标记出三个可能的‘意识尘埃富集区’。记住，你们只有三分钟！三分钟后，无论是否成功，协议能量耗尽，甬道崩塌，我必须把你们强行拉回来，否则你们会被永久困在逻辑乱流里！”

“明白。”楚灵儿、墨长老、林清玄、肝帝狂魔四人齐声应道。

“还有，”林怀瑾看向肝帝狂魔，眼神复杂，“你的‘分布式阵列’启动时，会对你的灵魂造成极大负担，甚至会……燃烧你的‘数据处理天赋’本源。你真的想好了？”

肝帝狂魔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天赋没了可以再练，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何况，跟林前辈为我们做的比起来，这算什么？”

他不再多言，直接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眉心处，那枚代表“数据分析眼”天赋的淡蓝色符文，缓缓亮起，然后开始……燃烧！

是的，燃烧！淡蓝色的火焰自符文上升腾而起，却没有灼热感，反而散发出冰冷、精密、仿佛无数数据流奔腾的光泽。与此同时，他体内残存的、与那八百万玩家灵魂链接断开的“线头”，开始疯狂舞动，并在他周围编织、重构，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不断旋转膨胀的淡蓝色光茧。光茧内部，无数细密的光点和线条明灭闪烁，构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结构——分布式逻辑处理阵列，启动！

一股无形的、庞大而有序的“信息处理场”，以肝帝狂魔为中心扩散开来。虽然强度远不如之前的护法大阵，但却多了一种极致理性的、冰冷的、仿佛能解析一切混乱的秩序感。

林怀瑾不再犹豫，猛地按下仪器上的启动键！

嗡——

源代码层第114号逻辑旋涡边缘，一个微小的、纯白色的光点骤然亮起，随即拉伸、扩张，形成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模糊的“门”。

“走！”

楚灵儿一声轻喝，率先踏入。

墨长老、林清玄紧随其后。

肝帝狂魔维持着光茧阵列，最后一个踏入。在他进入的瞬间，那道门骤然收缩，化作一条仅存在于概念上的、不断扭曲延伸的“逻辑甬道”。

门内，是另一番天地。

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甚至没有“存在”本身的感觉。

只有无穷无尽的“信息”。

那不是文字，不是图像，不是声音。是最原始的、未经任何封装的、关于这个世界“为何如此运转”的底层逻辑、因果链条、规则定义、以及它们之间相互冲突、嵌套、衍生、湮灭的……动态关系。

它们像狂暴的海洋，像燃烧的星空，像所有可能性的集合体，以无法理解的方式交织、涌动、咆哮。

仅仅只是“看”到这一切，楚灵儿就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撕碎、被稀释、被同化。她急忙催动剑心通明，强行稳住心神，按照导航协议的指引，朝着第一个标记的“意识尘埃富集区”艰难移动。

墨长老和林清玄的情况更糟。墨长老体表浮现出古老的防御符文，却在这纯粹的逻辑冲击下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林清玄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强行支撑。

“左前方，逻辑密度异常升高，疑似有高维信息纠缠节点！”肝帝狂魔的声音，通过某种奇异的链接，直接在他们意识中响起。他的声音很稳，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的“分布式阵列”正在疯狂运转，处理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海量逻辑乱流，并从中筛选、解析出有用的信息，为三人提供导航、预警和临时的逻辑庇护。

“收到！”楚灵儿应道，调整方向。有了肝帝狂魔的指引，他们避开了几处明显的逻辑陷阱和狂暴乱流区，速度加快了不少。

然而，越深入，逻辑海的“敌意”似乎就越强。那些信息流开始主动“攻击”他们，试图用矛盾的因果、悖论的规则、无法理解的逻辑链，瓦解他们的意识结构。

“警告！检测到‘时间倒流递归逻辑锁’！不要试图理解，强行冲过去！”肝帝狂魔的声音陡然急促。

楚灵儿三人咬牙，闭紧心神，如同逆流而上的鱼，拼命向前。

第一个标记区到了。

那是一片相对平静的“逻辑涡流”，中心悬浮着一些极其黯淡、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光尘。但经过肝帝狂魔的阵列扫描和分析，很快得出结论：“能量特征匹配度低于5%。不是林前辈。”

希望落空，但时间紧迫。

“下一个！”楚灵儿毫不犹豫，转向第二个标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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