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找部队(2/2)
小石头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转身就往林子深处钻,像一道影子,在树木间灵活地穿梭。
身后传来叫骂声和两声仓促的枪响,子弹打在树干上,噗噗作响。
他拼命地跑,肺部像破风箱一样撕扯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听不到任何追赶的声音,他才力竭地扑倒在一堆积雪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怕,是那种与死亡擦肩而过后,身体本能的战栗。
他躺了很久,才慢慢坐起来,看着手里还紧紧握着的柴刀。
刀口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
他抬起手,用舌头,舔掉了刀口上的血。
咸的,腥的。
和他脸上那道被树枝刮破的伤口流出的血,味道一样。
但又好像,不太一样。
那一刻,他眼神里最后一点属于少年的惶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残酷现实淬炼过的冰冷和坚硬。
他想起了爹的话——“当狼伢子”。
他不再只是一个寻找部队的少年小石头。
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带着血海深仇,要去咬碎仇人喉咙的——狼伢子。
他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朝着西南,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
身影在苍茫的雪原上,显得那么孤单,却又带着一种无法摧毁的韧性。
路,还很长。
但狼伢子的路,注定要用血和火来铺就。
……
“报——!”
马蹄声踏碎辽河平原的晨雾,传令兵滚鞍下跪时,林铭正对着地图上密布的红叉出神。
那些朱砂标记像鲜血,从沈阳开始流淌,此刻正蔓延到——
“锦州……丢了。”少年兵嗓音嘶哑,双手呈上素婉的信。
林铭展开信笺刹那,现代记忆与当下现实轰然相撞——
他清楚记得历史书上那句“1931年9月18日”,但此刻掌心的墨迹带着素婉的体温。
他猛地攥紧信纸,恍惚看见自己穿越前在沈阳故宫拍的照片。
那些朱红宫墙在脑海里裂开,取而代之的是历史影像里歪歪扭扭的日军皮靴踏过中街。
身为特种兵的他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地图上第一个红叉渗出跨越时空的血。
第二封信被雨水洇晕:“九月十九,宽城子电台静默了。”素婉的笔迹第一次颤抖。
林铭想起现代长春那些伪满建筑遗址,此刻正在成为新鲜伤口。
他亲手训练的第一个侦察兵跪在帐外:“司令,俺娘还在道台府衙对面……”
“起来。”林铭扶起少年,望向营地,
“小子,记住这疼,将来我们要在人民大街上阅兵。”
当乌拉街的铜钟不再为晨昏而鸣,素婉的信笺染着松花江雾凇的寒气:“九月廿一,他们踩着韩边外的墓碑进了省府……”
林铭突然记起曾在吉林博物馆见过的万人坑照片,此刻那些遗骸还是温热血肉。
“整队!”他的吼声震落松枝积雪。
林铭拔出缴获的军刀划破天际:“今天开始,我们林家军专砍太阳旗的旗杆!”
顾启明凑近林铭:“可是,南京那边说攘内必先安内,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