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声同志泪涟涟(1/2)
一个军官模样的从团部出来,瞥了林泽一眼,又瞥了一眼树上吊着的人,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挥挥手:
“弄走弄走!吊这儿碍眼!”
立刻有两个士兵小跑过去,手忙脚乱地开始解那麻绳。
林泽转过身,流着泪,一步一步地走开。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从那天起,第二方面军就变了。
政治部的门被封了,熟悉的主任、干事们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日常操练照旧,口令照喊,可队伍里再听不到歌声,也听不到关于“世界革命”的激昂辩论。
空气里飘着一股无形的硝烟,比真正的战场更让人窒息。
信任死了,死在那个四月,死在那棵梧桐树下。
这就是“联合”?这就是“革命”?
所有的信念,在这一刻被公开处决,碾碎成渣。
时间浑浑噩噩地往前爬,爬进了七月,武汉的天气闷热得像蒸笼,人心也跟着发酵、变质。
随后,汪精卫在武汉举起“分共”屠刀,“七一五”的决议传来,林泽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熄灭。
白色恐怖如瘟疫蔓延,曾经的同志变成必须清除的异类。
林泽知道,这里再也待不下去了。
报纸上冠冕堂皇,说什么“和平分共”,可街面上已然戒严,军警宪特四处抓人,熟悉的青灰色囚车呼啸着穿过大街小巷,留下一路惶惑与死寂。
国民军内部迅速分裂成了左派右派,林泽知道不能再等了。
夜里,他撬开了原《革命军日报》印刷厂后窗的插销,摸了进去。
里面一片狼藉,铅字盘被打翻在地,散落的纸张踩满了污泥的脚印。
他在角落一堆废纸和破机器零件底下,摸到了那块沉甸甸的、冰凉的铅版——
那是最后一期被查封的报纸头版铅版,上面刻着揭露真相的文章。
他把它紧紧揣进怀里,贴着内衬的衣服,那金属的冰冷硌得皮肤生疼,却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去哪里?不知道。
他只知道,武汉此刻已经容不下一个还相信着四月之前那个“革命”的人。
林泽溜到江边,准备找条小船偷渡出去。
夜色下的长江,黑沉沉一片,只有远处码头几点鬼火似的灯火,和江心偶尔传来的汽笛呜咽。
刚在一块礁石后蹲下,身旁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嘘”。
他顿时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
“是……是我……”黑影蠕动了一下,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借着微弱的水光,林泽认出那是地下交通站的老徐,一个总是笑眯眯的湖北佬。
此刻,他半倚在礁石上,胸口一片暗红濡湿,脸色苍白得像纸。
“老徐!你……”
“去……去南昌……”老徐胸前一片殷红,用尽最后力气将半张皱巴巴的传单塞进他手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