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锦官老茶铺(1/2)
清晨的成都老巷,刚从晨雾里醒过来。
青石板路被昨夜的露水打湿,泛着温润的光,巷口的早餐铺冒着热气,豆浆和油条的香气混着老茶铺飘出来的茉莉茶香,裹着浓浓的市井烟火气。可这份烟火气,在锦官老茶铺的门口,被一道刺眼的黄色警戒线拦腰斩断。
两辆警车停在巷口,几名便衣民警守在茶铺门口,眼神警惕地扫过过往的行人。越野车稳稳停在巷口,车门打开,冷轩和苏晴快步走了下来,一夜的长途奔波,两人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可眼神里没有丝毫疲惫,只有锐利的专注。
“冷队!苏姐!你们可算到了!”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身材高大的男人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难掩的急切,正是成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王勇。他伸出手和冷轩用力握了握,又对着苏晴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真是麻烦你们连夜赶过来,这案子太邪门了,我们全队熬了两天两夜,一点头绪都摸不到,只能求助省厅找你们过来。”
“王队客气了,案子牵扯到守脉者传承,我们本就该来。”冷轩的语气沉稳,目光扫过眼前的老茶铺,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一座典型的川西老茶馆,青瓦木楼,朱红的漆皮已经斑驳,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写着“锦官老茶铺”五个大字,落款的字迹已经模糊,看得出百年的岁月痕迹。两扇木门大开着,能看到里面摆着一排排竹制的桌椅,八仙桌磨得发亮,墙角堆着成袋的茶叶,处处都是老成都的烟火气,可此刻却因为两起凶案,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压抑。
“现场保护得怎么样?”苏晴开口问道,左手下意识地扶了扶胳膊上的绷带,一夜的颠簸让伤口又隐隐作痛,可她的脚步没停,跟着冷轩和王勇往茶铺里走。
“绝对完好!”王勇立刻应声,带着两人往里走,“两名死者的现场都原封不动,法医刚做完初步勘验,物证也都封存了,就等你们过来。尤其是周庆山老先生的死亡现场,在二楼的固定茶位,我们连桌椅都没碰过一下。”
冷轩点了点头,目光快速扫过茶铺大堂。清晨本该是老茶铺最热闹的时候,可此刻大堂里空空荡荡,只有几名民警在做现场复勘,桌椅都保持着原本的样子,桌上的盖碗茶还剩半杯,茶碗旁放着嗑了一半的瓜子,仿佛茶客只是临时起身,随时都会回来。
“第一起凶案的死者林国富,死在大堂靠窗的三号桌,就是那张桌子。”王勇伸手指了指靠窗的位置,“三天前的早茶时段,他喝了一口茶,当场就倒在椅子上了,周围的茶客都吓傻了,我们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苏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三号桌被警戒线围着,桌上还摆着一套盖碗茶具,茶盖翻在一旁,茶碗里的茶叶已经干了,杯壁上还留着干涸的茶渍。她蹲下身,目光落在桌角的刻度标记上,那是警方为了还原杯盏位置留下的,正好是一个规整的三角形,和她笔记本上画的三才阵示意图分毫不差。
“第二起案子,就是昨天早上,周庆山老先生死在了二楼的‘静字间’,也是他常年包下的固定茶位。”王勇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惋惜,“周老是川茶界的泰斗,一辈子都在推广盖碗茶技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整个川茶圈都震动了。”
三人顺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走廊尽头的静字间门口,拉着双层警戒线。王勇掀开警戒线,带着两人走了进去,一股淡淡的茶香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不大的包间,里面摆着一张红木八仙桌,四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茶经》的书法作品,角落里摆着一个博古架,上面放着各式的茶具。而正对门口的太师椅上,还留着法医标记的死者轮廓,正是周庆山死亡时的姿态。
“死者周庆山,死亡时就靠在这把椅子上,身体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表情很平静,甚至手里还捏着茶盖,没有掉下来。”王勇指着标记线,详细还原现场,“法医鉴定,死因是雪上一枝蒿急性中毒,毒发时间不超过十秒,死者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当场死亡了。”
冷轩走到八仙桌前,目光落在桌上的那套盖碗茶具上。
茶具还保持着案发时的样子,没有被人动过分毫。米白色的茶托稳稳放在桌上,茶碗卡在茶托的正中央,茶盖则斜斜搁在茶碗的左侧,三者形成了一个极其规整的等边三角形,茶盖在上,茶托在下,茶碗居中,分毫不差,正是王勇口中的“三才阵”。
“这就是凶手摆的三才阵?”冷轩蹲下身,目光顺着杯盏的方位扫过,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案发之后,这套茶具的位置,没有被移动过?”
“绝对没有!”王勇立刻点头,“我们赶到的时候,茶铺老板第一时间就封锁了包间,全程没人碰过这套茶具,监控也拍得清清楚楚,从死者倒地,到我们封锁现场,没有任何人靠近过这张桌子。”
苏晴也蹲了下来,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杯盏,指尖轻轻拂过茶碗的边缘,眼神里带着凝重。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了那枚青铜镜碎片,碎片刚靠近桌沿,就微微发烫,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你看这茶汤。”苏晴指着茶碗里剩下的小半杯茶汤,语气里带着笃定,“茶叶完全泡开之后,茶毫和叶片沉在碗底,茶汤的最上层,形成了一个平整的圆形镜面,这就是他们说的‘悬镜’。老匠的手记里写过,这是川茶守脉者的镜水阵,只有用特定的冲茶手法,才能让茶汤形成这样的镜面,而剧毒,就藏在这层镜面里。”
她顿了顿,指尖点在茶碗的正中央,继续道:“雪上一枝蒿的提纯毒素,密度比茶汤略轻,冲茶时用特定的手法注入,会悬浮在茶汤的最上层,刚好和悬镜的位置重合。死者喝茶时,第一口喝下去的,就是满含剧毒的表层茶汤,所以会当场毒发身亡,而剩下的茶汤里,毒素含量微乎其微,这也是为什么警方最初化验,只在茶汤最中间的悬镜位置,检测到了毒素。”
王勇站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原来是这样!我们法医化验了无数次,都搞不懂为什么只有茶汤中间有毒,原来还有这么多门道!苏姐,你真是帮我们解开了最大的谜团!”
冷轩却没说话,目光始终落在杯盏的摆放方位上,眉头越皱越紧。他拿出手机,翻出了之前拍下的青铜镜背面照片,照片里,青铜镜的背面刻着九道蜿蜒的青铜纹路,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封印阵。
就在这时,茶铺的楼梯口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穿着藏青色对襟褂子、头发花白的老人,佝偻着腰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手抖得厉害,脸上满是惶恐和不安。
“王警官,这……这几位是?”老人的声音带着颤音,目光怯生生地看向冷轩和苏晴。
“刘掌柜,你别害怕。”王勇立刻介绍道,“这两位是省厅请来的专家,冷警官和苏警官,专门来查这个案子的。这是锦官老茶铺的掌柜,刘长根,这家茶铺就是他祖传的家业。”
刘掌柜连忙对着两人拱了拱手,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叹了口气:“造孽哦,两位警官,我们这百年老茶铺,从来没出过这种事。林老板和周老爷子,都是喝了一辈子茶的老茶客,怎么就突然出了这种事……”
“刘掌柜,我们想跟你了解一下,两名死者之间,是什么关系?”冷轩站起身,语气平和地问道,“他们平时来往多吗?近期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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