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皇陵对峙(2/2)
“我会的。”他郑重道。
皇陵外,夜色渐深。沈墨轩让陆炳押着赵贞吉和俘虏先行回京,自己则带着赵虎和十名锦衣卫,骑马赶往潞王大营。
他必须在子时之前,赶到那里,阻止那五百人发动进攻。
山路崎岖,马匹在夜色中疾驰。沈墨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赶上!
与此同时,京城里也不平静。
文华殿中,朱常洛看着跪在面前的陈矩,脸色阴沉。
“陈公公,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矩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殿下,老奴知罪,老奴是被逼的。”
“被逼的?”朱常洛冷笑,“你偷东宫令,泄露宫中机密,安排奸细入宫,这些都是被逼的?谁逼你了?刀架在你脖子上了吗?”
陈矩说不出话,只能磕头。
朱常洛看着这个伺候了自己十几年的老太监,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悲哀。他从小失去母亲,是陈矩一直照顾他。虽然陈矩严厉,但对他确实忠心。可现在……
“陈公公,你太让本宫失望了。”朱常洛疲惫地挥挥手,“带下去,关进诏狱。等沈卿回来再发落。”
“殿下!殿下饶命啊!”陈矩被侍卫拖出去时,还在哭喊。
朱常洛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短短几天,他经历了太多:中毒、被怀疑身世、东宫失火、信任的太监背叛。这一切,都让他心力交瘁。
“殿下,喝杯参茶吧。”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
朱常洛睁开眼,看到王才人端着茶站在面前。她是太子的侧室,性情温和,平时很少露面。
“你怎么来了?”朱常洛问。
“臣妾听说殿下心情不好,就煮了参茶来。”王才人将茶放在桌上,“殿下,事情总会过去的。您要保重身体。”
朱常洛看着这个温柔的女子,心中涌起一丝暖意。至少,身边还有真心关心他的人。
“谢谢你。”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了,沈卿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王才人道,“但刚才陆炳陆大人派人传话,说沈大人已经抓到主谋,正在赶回来。”
“抓到主谋了?”朱常洛精神一振,“是谁?”
“听说是赵贞吉将军。”
“赵贞吉?”朱常洛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他不是死了吗?”
“是假死。”王才人道,“具体情况,等沈大人回来就知道了。”
朱常洛放下茶杯,在殿中踱步。赵贞吉,这个名字他听过。父皇曾说过,赵贞吉是难得的将才,可惜被张居正排挤,最后战死沙场。如果真是他策划了这一切,那这盘棋就下得太大了。
“殿下,”一个太监匆匆进来,“潞王派人送信来了。”
“说什么?”
“潞王说,他愿意退兵,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要见沈大人一面。”
朱常洛皱眉:“沈卿现在不在京城。告诉潞王,等沈卿回来再说。”
“可是,潞王说,如果子时之前见不到沈大人,他就攻城。”
朱常洛脸色一变。子时,又是子时。今天这个子时,怎么这么多事?
“现在什么时辰了?”
“亥时三刻。”
只剩一刻钟了。
朱常洛咬牙:“传令下去,全城戒备。如果潞王攻城,就给本宫打!打到沈卿回来为止!”
“是!”
太监退下后,朱常洛走到窗边,望着西边的夜空。沈墨轩,你现在在哪里?能不能赶上?
此时的沈墨轩,正在山路上疾驰。
马匹已经累得口吐白沫,但他不敢停。远远地,已经能看到潞王大营的火光了。但按照这个速度,赶到时恐怕已经过了子时。
“大人!看那边!”赵虎突然指着前方。
沈墨轩抬头望去,只见潞王大营中,有一处火光特别明亮,而且正在移动,那是军队集结的信号!
“来不及了!”沈墨轩心中一沉。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队骑兵从黑暗中冲出,拦住了去路。
“什么人!”为首的将领喝道。
沈墨轩勒住马,举起赵贞吉的令牌:“锦衣卫指挥使沈墨轩,奉赵将军之命,来见李成李将军!”
那将领看到令牌,脸色一变:“赵将军的令牌?他人在哪里?”
“赵将军已被俘,他让我传令,让你们立刻撤军。”沈墨轩道,“这是他的命令。”
将领犹豫了:“可是,将军说过,如果子时之前没有信号,就攻城……”
“现在赵将军的命令就是信号!”沈墨轩厉声道,“李将军,难道你要违抗赵将军的命令吗?”
将领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我带你去见李将军。但如果你耍花样。”
“我只有十几个人,能耍什么花样?”沈墨轩打断他。
将领这才让开道路,带着沈墨轩往大营深处走去。
潞王大营中军帐内,李成正焦躁地踱步。他四十多岁,满脸络腮胡,是赵贞吉当年的副将。十六年来,他一直暗中为赵贞吉效力,等的就是今天。
但子时快到了,赵将军的信号还没来。按照计划,他应该立刻带领五百精锐,从内部攻破城门。
“将军!”一个士兵冲进来,“有人拿着赵将军的令牌来了!”
“什么?”李成一愣,“快请!”
沈墨轩走进军帐时,李成已经等在那里。他看到沈墨轩身上的飞鱼服,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锦衣卫?”
“锦衣卫指挥使沈墨轩。”沈墨轩出示令牌,“李将军,赵将军让我传令,计划取消,立刻撤军。”
李成接过令牌,仔细检查。确实是赵贞吉的令牌,上面的暗记都对。
“赵将军人在哪里?”他问。
“已被俘。”沈墨轩实话实说,“李将军,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太子答应,只要你们撤军,既往不咎。”
李成脸色变幻不定。他等了十六年,就等今天。现在让他放弃,他不甘心。
“沈大人,你说赵将军被俘,我就信吗?”他沉声道,“除非我亲眼见到赵将军,否则我不会撤军。”
“来不及了。”沈墨轩道,“子时马上就到。如果你现在攻城,赵将军必死无疑。如果你撤军,赵将军还有一线生机。李将军,你是要赵将军死,还是要他活?”
李成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他看着手中的令牌,想起十六年前,赵贞吉救他一命的情景。
那时他在辽东战场受伤,是赵贞吉背着他走了三十里路,才找到军医。从那以后,他就发誓,这条命是赵将军的。
现在,是还命的时候了。
“好。”李成深吸一口气,“我撤军。但沈大人,你要保证赵将军的安全。”
“我保证。”沈墨轩郑重道。
李成转身对传令兵道:“传令,所有人撤回营地,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妄动!”
“是!”
命令传下去后,大营中的骚动渐渐平息。那五百精锐虽然不解,但军令如山,只能服从。
沈墨轩松了口气。终于赶上了。
他走出军帐,看着夜空。子时的钟声从京城方向传来,悠远而深沉。
这一夜,终于过去了。
但沈墨轩知道,事情还没完。赵贞吉虽然被抓,但他布下的网还在。京城里那些潜伏的旧部,朝中那些被收买的官员,都需要清理。
而这,将是一场更艰难的战斗。
远处,京城的方向,灯火通明。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