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底牌未出(1/1)
人尊虽然凭借诡异身法与巧劲接下了方家兄弟的雷霆合击,看似举重若轻,实则绝不轻松。宽大灰袍之下,他的胸口一阵气血剧烈翻腾,喉头隐隐发甜,却被他以精纯内力死死压住,未露半分异样。那张似笑非哭的面具,完美遮掩了他可能出现的任何细微表情。
“呵。”方藏锋将九霄剑稳稳立于身前,剑身映着火光与月色,泛着清冷的光泽。他目光锐利如电,刺向人尊,“又来一个跳梁小丑?藏头露尾,面具覆脸,是自觉面目可憎,羞于见人,还是……怕被人认出你那见不得光的真身?”
人尊沉默了一瞬,随即,那阴柔飘忽的笑声再次响起,却似乎比之前少了几分从容。他手腕一抖,一道银亮柔光自腰间如灵蛇般窜出,发出轻微的“嘶嘶”破空声。那软剑细长如丝,在月光下流转着水银般的光泽,剑身极薄,仿佛没有厚度,正是位列《百兵谱》第七的神兵——“银丝绕月”。
“面对天下第三、第四的方家双壁,”人尊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愈发显得不男不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诡异,“本尊岂敢有丝毫托大?自然要……全力以赴。”
“人尊。”方守拙的声音响起,低沉沙哑,却蕴含着火山爆发前的恐怖压力,他死死盯住人尊,“我孙子……方缘呢?”
“嘻嘻……”人尊发出短促而古怪的笑声,软剑银丝般在他手中微微颤动,“既然是守拙先生的宝贝孙儿,自然是在我圣教奉为上宾,好生招待。毕竟,他为我教取来那半截玄翦剑,可是立了大功呢。而且……”他刻意拉长了语调,面具后的眼睛似乎在观察方守拙的反应,“方缘小友天真烂漫,可是说了不少……关于方家村,关于他父亲方怀虚,颇为有趣的往事呢。”
“方怀虚”三字入耳,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点燃了方守拙心中压抑的悔恨、悲痛与无边怒火。他原本就因方缘盗剑出走而激荡的心绪,在此刻彻底失控!
“孽障!尔敢——!!”
一声近乎野兽般的低吼从方守拙胸腔迸发,比之前面对范知舟时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杀意轰然爆发!这股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带着血腥与毁灭的气息,让近在咫尺的黄惊都感到一阵心悸。方守拙双目赤红,再不顾其他,手中天虹剑发出一声悲鸣般的震响,人随剑走,化作一道燃烧着怒火的赤色流光,舍弃了范知舟,以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直扑人尊!
“老大!”方藏锋眉头紧锁,他知道兄长的心魔被彻底触动了。此刻方守拙的剑招虽威力倍增,却也更易露出破绽。他不敢怠慢,身形一闪,九霄剑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不再攻击,而是稳稳拦在了意图趁机夹击的范知舟身前。
“范老鬼,你的对手是我。”方藏锋气机锁定范知舟,剑势圆融,如封似闭。他打定主意,不求胜,只求缠住这老魔头,为兄长争取时间。只要方守拙能速战速决拿下或重创人尊,战局仍可扭转。
场中局势瞬息再变,四人分作两团,战况迥异。
范知舟冷哼一声,他虽年迈,眼光毒辣,看出方藏锋意图,当即掌影翻飞,黑气弥漫,试图以凌厉攻势快速突破方藏锋的防守,去支援人尊。然而方藏锋的“天下第四”之名岂是虚得?他剑法绵密,守得滴水不漏,每每于关键时刻以精妙剑招引偏范知舟的致命掌力,虽被震得气血浮动,脚下青砖碎裂,却硬生生将这位前魔教教主死死拖住。
另一边,战况则呈现一面倒的态势。方守拙含怒出手,天虹剑招招夺命,气势如虹,将一身修为催发到极致。他斗范知舟,因年岁功力差距而力有不逮。但面对稍逊的人尊,顿时显出顶尖高手睥睨天下的威风。那“银丝绕月”剑虽诡异刁钻,柔韧难防,但在方守拙至刚至猛、大开大合的剑势压制下,竟如同陷入惊涛骇浪中的一缕银丝,左支右绌,光芒黯淡。
人尊那阴柔飘忽的身法,在方守拙狂暴却暗含方家剑法真谛、不失章法的攻击下,也显得不那么灵动了。软剑几次想以柔克刚、缠绕突袭,都被天虹剑沛然莫御的剑罡直接震开,反震之力让他手臂酸麻。面具之后,他的呼吸已见急促。
“啧……”人尊心中暗恼,他本想以言语扰乱方守拙心智,制造可乘之机,却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剧烈,爆发出的战力远超预估。眼看自己渐渐被压制,险象环生,而范知舟又被方藏锋死死缠住……
他眼中厉色一闪,终于不再维持那故作从容的姿态,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与尖锐,穿透激烈的打斗声,传向演武场外的黑暗:
“还不出手,更待何时?!要看本尊笑话吗?!”
这声呼喝,如同一个信号。
场边,黄惊看得心急如焚,尤其是听到人尊提及“方怀虚”时,他明显感觉到方守拙状态不对。他急急转头,看向身旁一直眯着眼、手指在袖中微动的胡不言:“道长!你不是传信叫了帮手来助拳吗?怎么还不见踪影?再不出手,方前辈怕是要吃亏!”
胡不言的目光依旧紧锁战局,尤其是范知舟与人尊的细微动作,他神色凝重,缓缓摇头,低声道:“急什么。方老四这滑头,还藏着后手没亮。而且……你听那人尊的语气,新魔教埋伏的底牌,也不止眼前这些。现在冒然把底牌都掀了,才是找死。再看看,不到最关键的时候,我安排的‘援手’不会现身。”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杀气冲天、状若疯虎却又剑法严谨的方守拙,语气微妙地补充了一句:“况且……这位方家老三,心魔深种,这股邪火不发出来,迟早憋出大事。让他打吧,只要别真把自己打进去就行……嘿,人尊这厮,算是撞枪口上了。”
话音未落,人尊那声尖锐的呼喝已然响起。
胡不言眼神陡然一凝,低喝:“来了!”
几乎就在人尊呼喝声落下的同时,演武场边缘的阴影中,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浮现。他们没有立刻加入战团,而是分立两侧,气机隐隐锁定了场中的方守拙与方藏锋,形成夹击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