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明心见真我（2）（1/2）

车马行至半山，道路渐窄，三人下车步行。远远便见有人立在道旁，见他们到来，一名年约五旬、面容儒雅的青衫男子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小师妹，王师弟，为兄等候多时了。”

来人正是林远山。这些年过去，他气质越发沉稳，颌下蓄了短须，眼中精光内敛，显是武功已臻化境。岁月在他脸上留下淡淡痕迹，却更添几分儒雅气度。

谢明君惊喜道：“远山师兄！”又拉过王曦，“曦儿，快叫师伯。”

王曦乖巧行礼：“曦儿拜见师伯。”

林远山笑着扶起，仔细打量王曦，赞道：“根骨清奇，神完气足，更难得眼神清澈，是个好苗子，可惜当时出生之时我等师兄弟未能亲眼得见，今日一见，果然是灵秀之人。”随后又看向王璟若，眼中露出讶色，“王师弟……虽然知道你已入宗师之境，但观你气度，恐怕和师尊相仿了。”

王璟若抱拳还礼：“侥幸有所感悟，让师兄见笑了。”

“何来见笑。”林远山摇头叹道，“当年你初上山时，虽也天赋异禀，终究未脱杀伐之气。如今再看，气息圆融，与自然相合，如古井深潭，不起波澜。这才是真正的宗师气象。”

他顿了顿，又道：“师尊前日便说，这几日心头意动，知有故人来访，命我在此相迎，却不曾想是你们一家，快快随我上山。”

三人随林远山上山。石阶蜿蜒，青苔斑驳，两旁古木参天，树冠交错，遮天蔽日。时有清泉从岩隙流出，泠泠作响，汇成溪涧，潺潺而下。阳光透过叶隙洒下，光影斑驳，如梦似幻。

行至山门平整，眼前豁然开朗。但见白墙黑瓦的宅院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寨前梯田层叠，秧苗青青，几个农人正在田间劳作，哼着江南小调。寨中炊烟袅袅，与山间雾气交融，鸡犬之声相闻，真如世外桃源。

王曦看得目不转睛，谢明君则指着一处院落，声音有些哽咽：“那里原是我住的院子，院中有株老梅，是当年我亲手所植，不知还在否。”

林远山笑道：“师妹的院子一直留着，师尊常命人打扫修葺。那株老梅年年开花，去岁冬开得极盛，满树繁花如雪。师尊赏梅时还说：‘明君院中梅，知是故人来。花开二十载，犹待主人归。’”

谢明君闻言，眼眶更红。

说话间已至宅院门前。朱漆大门敞开，林远山引三人入内，穿过前庭，径往后院。

后院景致如旧，恍如时光在此停滞。一泓碧水成湖，约莫半亩大小，湖中假山嶙峋，青苔覆盖，游鱼嬉戏其间。岸边垂柳依依，枝条轻拂水面，荡起圈圈涟漪。湖边长廊蜿蜒，红柱黛瓦，廊外植着翠竹、芭蕉，绿意盎然。

长廊尽头，八角凉亭翼然临水。亭中泥炉上，紫砂茶壶微沸，白气袅袅，茶香随山风飘散。摇椅上，一人背对来人，青衫舒卷，长发披散，正随摇椅轻轻晃动，节奏舒缓，与风声、水声、鸟鸣声奇妙地融为一体。

虽未见其面，但那与天地浑然一体的气度，已让人心生敬畏，仿佛那不是一个人，而是这山、这水、这天地自然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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