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活的陶瓷（2/2）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让一让！都让一让！刘大师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身穿唐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面色凝重，眼神锐利如鹰，一进门，就死死地盯着那尊达摩祖师像，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痛。

“刘大师，您可算来了！”庙祝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去，“您快看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老人没有理他，而是径直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沉声问道：“你就是省里派来的专家？”

“晚辈江瓷，见过刘老。”我认得他，刘宗汉，石湾陶塑的国家级非遗传承人，泰斗级的人物，在石湾陶艺界，德高望重，一言九鼎。

“哼，专家？”刘宗汉冷哼一声，声音像洪钟一样响亮，“我看是来砸场子的吧！我们石湾陶艺，传承了几百年，靠的是手艺，是匠心！什么时候出过这种‘妖魔鬼怪’的事情？”

他指着那尊达摩像，怒气冲冲地说道：“什么‘陶像会动’，全是无稽之谈！我看就是有人为了炒作，为了博眼球，故意在这里装神弄鬼！这不仅是对达摩祖师的亵渎，更是对我们石湾陶艺百年声誉的抹黑！”

他的话掷地有声，在庙宇里回荡。

他身后的那些年轻学徒和本地匠人，也纷纷附和。

“就是！肯定是有人在搞鬼！”

“我们石湾公仔，讲究的是‘传神’，不是这种歪门邪道！”

“刘老说得对，这肯定是炒作！”

一时间，群情激愤。

我看着眼前这位怒发冲冠的老人，心中了然。他守护了一辈子的传统，无法接受这种颠覆常识的“异端”。

然而，就在这群年轻匠人中，有几个人的表情，却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他们站在人群的后排，没有大声喧哗，也没有义愤填膺。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混合着兴奋与探究的笑容。其中一人，更是拿着一个与我手中类似的、但更加小巧精致的检测仪，正偷偷地对着达摩像扫描着什么。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会瞥向我和七叔手中的仪器，眼神里闪烁着贪婪和……一种同道中人的“欣赏”。

那是“银棱”组织的标记！

我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试管藏得更深了些。

这两拨人，代表着石湾陶艺界的两个极端。

一拨，是像刘宗汉这样，坚守传统、无法接受异端的老派匠人。

另一拨，则是被“银棱”渗透、对这种“仿生陶瓷”技术表现出诡异兴趣的“革新派”。

而我，就站在了这两个世界的交点上。

这场风波，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握紧了手中的试管，感受着那一点点银灰色碎屑带来的、微弱的、但却真实存在的“心跳”般的震颤。

这尊达摩像，只是一个开始。

一场关于“泥土与血肉”的战争，已经在石湾，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