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浓缩釉的阴影（1/2）

刺耳的警报声在寂静的会客室里回荡，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这雨过天晴后的虚假宁静。

“江瓷，到底怎么了？”周芸冲到我身边，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是炸弹？还是有毒？”

袁大师更是脸色煞白，看着那只静静躺在木盒里的茶碗，仿佛看着一条盘踞的毒蛇：“这……这只碗有问题？我收藏它十几年了，从来没出过事啊！”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缓缓关掉了光谱仪的警报功能。屏幕上的红色警告虽然消失，但那组诡异的数据，已经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袁老，这只碗，您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的声音异常冷静，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指尖正在微微颤抖。

袁大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努力回忆道：“大概……大概五年前吧。有一个自称是做跨国艺术品投资的中间人找到我，说有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海外大藏家’，手里有几件稀世珍宝，需要找国内最顶尖的专家，分析一下它们的釉料成分和烧制工艺。”

“他给了您多少报酬？”我追问。

“不多，一年一百万的顾问费，只要求我保密，并且定期提交分析报告。”袁大师摇了摇头，“但那只是一只曜变天目，我研究了半年，发现它的釉面结构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根本无从下手。后来，那个中间人突然消失了，这个委托也就不了了之。这只碗，是当时那位藏家留下的‘定金’，说是如果我能解开它的秘密，这只碗就归我了。我……我当时鬼迷心窍，就没还回去……”

跨国投资、神秘藏家、釉料分析、定金……

这些词汇像散落的珠子，在我的脑海里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

这不是什么艺术品投资，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或者说，是一个庞大的采集网络。

“银棱。”

我吐出了这两个字，声音低沉而冰冷。

七叔一直坐在角落里，沉默地抽着烟。听到这两个字，他猛地抬起了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你说‘银棱’？”他掐灭了烟头，走到我身边，目光落在那只曜变天目上，“你确定？”

“七叔，你还记得父亲笔记里提到过的那个组织吗？”我指着光谱仪屏幕上残留的数据，“他们一直在寻找各种名窑的‘灵魂’。汝窑的雨过天青、哥窑的金丝开片、钧窑的窑变万彩……他们不是为了收藏，而是为了萃取。”

“萃取？”

“对。”我拿起那只曜变天目，指着釉面上那深邃的斑核，“他们收集全球最顶级的瓷器样本，分析其中的微量元素和晶体结构，试图提取出其中最精华的部分，然后……”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合成一种完美的、超越自然的‘超级釉料’——浓缩釉。”

这只曜变天目，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它不仅仅是一件艺术品，更是一个样本，一个证明了“浓缩釉”在理论上可以存在的活化石。

七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从我手里接过那只碗，没有看那炫目的曜变斑，而是直接翻过了碗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高倍放大镜，仔细地在碗底的圈足处寻找着什么。

我和周芸屏住呼吸，不敢打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突然，七叔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拿着放大镜的手，微微颤抖。

“在这儿。”

他指着碗底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像是烧制时留下的微小划痕。

但在放大镜下，那道划痕的形状，却清晰地呈现出一个特殊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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