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圣女8(2/2)
甚至还有一小壶密封的、疑似果汁或低度酒的饮品。
所有餐具都是配套的银器。
他一丝不苟地将食物摆放好,银制餐具摆放的角度都精确一致。
整个过程中,房间内只听到极其轻微的、餐具与桌面接触的声响。
做完这一切,他才微微躬身,向窗边的云绛挽示意,准备就绪。
然而,云绛挽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拿开。我现在不想吃。”
他不需要常规意义上的进食。
但高级的食物确实能为他提供一些愉悦。
那桌餐点,最终并未浪费,它们悉数进了林婉的肚子。
林婉起初还有些犹豫和惶恐,但在男侍从的示意下,加上腹中确实饥饿,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精致的食物吃了下去。
每一口都让她心生恍惚。
在【深渊回廊】中,安全的、高品质的食物价格昂贵,她这样的底层玩家平日里大多靠系统兑换的、味道寡淡但能维持生存的压缩口粮,或者在相对安全的副本里寻找一些粗陋但无毒的食物果腹。
很多副本世界的食物都带有隐性的污染、诅咒或成瘾性,敢随便乱吃的新人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像这样安全、美味的食物,对她而言简直是奢侈品。
嘴里残留着浆果的酸甜和烤肉的焦香,胃里被温暖柔滑的食物填满,林婉心中竟生出一丝近乎荒谬的感动。
男侍从在她吃完后,一丝不苟地收拾干净。
林婉看向窗边的云绛挽,等待下一步指示。
云绛挽似乎觉得休息够了,缓缓转过身。
“这个情形……当然要回教堂看看。”
于是,三人再次上路。
男侍从依旧在前方引路,令人惊异的是,一路上他们几乎没有遭遇任何丧尸的正面阻挡。
偶尔有零星游荡的影子出现在视线边缘,也对他们视而不见。
然而,当那座高耸入云的教堂尖顶,出现在视野中时,林婉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
越靠近教堂,周围的景象越发令人窒息。
街道上的丧尸数量呈几何级数增长,密密麻麻,如同腐烂的蚁群,在教堂前的广场、台阶、甚至攀附在围墙上缓慢蠕动。
空气中弥漫的恶臭和血腥味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
那些腐烂的面孔、残缺的肢体、沾满暗红污渍的破碎衣物……构成了一幅地狱绘卷。
尽管它们依然没有主动攻击云绛挽一行,但被如此数量的不死怪物无视着穿行,那种心理上的压迫感和生理上的不适,远比直接战斗更让人崩溃。
在这些丧尸中,林婉看到了越来越多身穿残破修士服,沾满血污、依稀能看出原本素白颜色的圣女服的身影。
这意味着,教堂,很可能已经沦陷了。
他们最终从一处极为隐蔽的、位于教堂后方花园灌木丛中的小侧门进入了教堂内部。
门扉虚掩,锁具已被破坏。
门内的景象,比外面更加惨烈。
宏伟的中央大厅不复往日的庄严圣洁。彩绘玻璃破碎,斑斓的光影胡乱投射在狼藉的地面上。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几乎让人作呕,混合着更深的、尸体开始腐败的甜腻气息。
昔日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此刻被大片大片的暗红血泊、拖曳的血痕、以及难以辨认的破碎组织所覆盖。
长椅东倒西歪,圣像倒塌,散落的圣典和烛台浸泡在血污中。
还有丧尸。
不少丧尸正在大厅各处,趴伏在地上,埋头于那些模糊的东西,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满足的嗬嗬声。
有些听到动静,迟缓地抬起头,用浑浊的眼珠看向闯入者,但很快又低下头,继续埋头。
几只丧尸恰好挡在了通往内部区域的主要通道上。
云绛挽的脚步微微一顿,深黑的眼眸扫过那几只挡路的行尸,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几乎在他蹙眉的瞬间,一直沉默如影的男侍从动了。
林婉甚至没看清他是从哪里拔出的武器一道冷冽如寒月、迅疾如闪电的剑光便已绽开!
剑光一闪而逝。
那几只挡路的丧尸,动作同时僵住。
紧接着,它们的头颅无声滑落,腐朽的身躯如同被抽去所有支撑般软倒,切口平滑,没有一滴暗红的血液喷溅出来。
一条干净的通道被清理出来。
林婉看得心头剧震,连忙紧紧跟上。
穿过一片狼藉的大厅,走上侧面的螺旋阶梯,经过几条同样血迹斑斑、偶尔有丧尸游荡的回廊,最终停在了一扇雕刻着繁复圣纹、由厚重橡木制成的华丽双开门前。
这里是教皇的私人书房兼祈祷室。
门紧闭着,但门缝下隐约透出微弱的光。
云绛挽没有敲门,只是示意了一下。
男侍从上前,手掌贴在门板上,坚固的门锁便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向内缓缓打开。
门内的景象,与门外炼狱般的教堂形成了鲜明对比。
房间确实极大,挑高的穹顶,巨大的书架,柔软的地毯,壁炉,以及那张宽大的、堆满了文书和圣器的书桌。
此刻,房间的各个角落,瑟缩着大约二十来个幸存者。
他们大多穿着高阶神职人员的袍服,也有几位衣着华丽的贵族,个个面如土色,眼神惊恐,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和污渍,挤在一起,如同受惊的鹌鹑。
而房间中央,那张象征着至高权柄的书桌后,教皇颓然坐在他的宝座上。
这位曾经威严、睿智的老人,此刻仿佛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岁,华丽的圣袍凌乱,白发稀疏,脸上布满疲惫与深深的绝望,那双曾经洞悉世事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灰。
他手中无意识地捏着一枚碎裂的圣徽,对开门的声音都反应迟钝。
当房门打开,云绛挽那身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无比醒目的黑色圣女服身影,房间内所有幸存者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在经历了外面地狱般的景象,同伴的接连死亡或转化,以及漫长绝望的等待后,云绛挽的出现,在这群濒临崩溃的人眼中,瞬间被镀上了一层极不真实的救赎之光。
他那惊世的美貌,像是一种神迹的具象化。
就连眼神空洞的教皇,也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强心剂,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看向门口。
云绛挽迈步走进了房间,眼眸落在形容枯槁的教皇身上。
“哎呀~”
“这是在做什么呢?”
他的目光落在教皇身上,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天真的困惑。
“怎么……这么狼狈啊,教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