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训练营10（2/2）
“绛挽？？？”
“所以，你攻击我，只是为了这个？因为你觉得……绛挽讨厌我？”
暗黑精灵尖叫。
“当然是因为你的存在太碍眼了，如果你死了，绛挽的目光就能放到我身上了！都怪你，都怪你！去死！！！”
艾丝特偏了偏头，月光般的银发滑过肩头。
“可是，即使我真的不在了，绛挽的视线，又凭什么会落到你身上呢？”
暗黑精灵的喘息声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浑浊的暗红眼睛死死瞪着她，里面翻涌着羞愤与狂怒。
艾丝特并未察觉。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蠕动丑陋的紫黑色花纹，以及对方因堕落而变得尖利畸形的耳朵轮廓。
“……这么丑，绛挽是那么……耀眼的存在，他的视线，怎么会停留在丑陋的事物上呢？”
“闭——嘴！！！”暗黑精灵爆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不顾伤势猛地挣扎起来。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只要……只要没有你！只要我为祂清除了障碍！我就能……”
“就能变得好看吗？”艾丝特打断他，眉头蹙得更紧，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这种逻辑。
“你的堕落是灵魂和容貌的双重扭曲，这是不可逆的，杀了我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啊，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呢？”
“啊啊啊啊啊——！！！！”
暗黑精灵彻底崩溃了。
他像个被戳破的气球，嘶吼声从尖厉逐渐变成绝望的呜咽，身体痉挛着，头重重地撞向地面，想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那疯狂燃烧的暗红眼瞳，此刻只剩下空洞和涣散。
一旁的莫尔迪单手扶额，深深叹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稍微隔开艾丝特和那个彻底癫狂的暗黑精灵，低声道：“公主殿下……请您……少说几句吧。”
艾丝特转过头，看向莫尔迪，剔透的绿眸里是货真价实的疑惑。
“为什么？我说的是事实啊。你看，他自己也明白，所以才会这么……”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崩溃，我只是帮他认清现实而已。”
莫尔迪：“……”
“算了，公主殿下，”他决定放弃这个艰难的话头。
“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吧。我需要检查他身上的堕落印记来源，并且要确保隔离措施万无一失，您受了惊吓，先去休息室……”
“不呢。”艾丝特干脆地拒绝。
她理了理刚才因魔力爆发而微微有些凌乱的裙摆和发丝，目光投向走廊另一端。
“我还要去找绛挽呢，”她自语般说道，随即又像想起什么，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下唇。
“唔……原来绛挽讨厌我吗？真奇怪……我明明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和看其他人不太一样呢……得去问问清楚才行。”
说着，便径直朝走廊外走去。
银发在她身后划过一道流光的轨迹。
“公主！殿下！”莫尔迪忍不住抬高声音叫了一声，满是无奈。
艾丝特只是背对着他，随意地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
留下莫尔迪对着地上神志不清、喃喃自语的暗黑精灵，以及周围几个面面相觑、惊魂未定的精灵队员。
艾丝特在几个可能的区域搜寻无果后，终于在录制大楼后方一处相对僻静、带有玻璃穹顶的半露天休息区找到了云绛挽的身影。
午后的阳光经过特殊玻璃的过滤，变得柔和而朦胧，洒在精心布置的绿植和白色休闲椅上。
云绛挽依旧穿着那身仿佛能吸光的黑色衣物，姿态放松地坐在一张藤编椅中，单手支颐，侧脸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完美剪影。
但吸引艾丝特目光的，是云绛挽身边那个正在忙前忙后的身影。
一个有着短发、头顶一对毛茸茸狼耳、身后尾巴不自觉轻轻摇晃的兽人少年。
是兽人部落的雷恩，艾丝特有点印象，一个在初舞台表现颇为狂野、擅长力量型摇滚的新人。
此刻的雷恩，却完全没有舞台上的桀骜。
他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杯看起来调制得相当精致的饮品，半蹲在云绛挽椅子旁，仰着脸，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近乎小狗般的殷勤亮光，正用某种夸张又讨好的语气说着什么。
狼耳因为兴奋而微微抖动。
“绛挽，你试试这个！我特意跟营养师学的，绝对符合你的口味！还有这个靠垫，软硬刚好……”
云绛挽的表情是惯常的淡漠，对于雷恩的献殷勤，没有明确拒绝，也没有表现出太多兴趣。
艾丝特感到一种陌生的、细微的揪紧感从心脏某处传来，不太舒服。
她将其归类为对兽人粗鄙行为的天然不喜，以及……对云绛挽竟然允许这种生物如此接近的不解。
她敛起神色，走了过去。
“绛挽。”
云绛挽闻声，缓缓转过头，没有回应。
艾丝特直接忽略了绛挽不耐烦的态度和旁边那只目光炯炯的狼耳少年，将刚才遭遇暗黑精灵刺杀的事情简洁地说了一遍。
重点描述了那精灵最后嘶喊的话语，以及“绛挽”这个名字的出现。
“……就是这样。”艾丝特总结道。
“他说，是因为觉得你讨厌我，才想杀了我，以为这样能得到你的注视。”
旁边的雷恩听得眼睛发亮，嘴巴微张，一副“居然还有这种操作”的惊奇表情，他刚想插话，就被云绛挽随意地抬起手，用手背轻轻抵着额头，往旁边推了推。
“安静点。”
雷恩立刻像被按了暂停键，委委屈屈地“哦”了一声，蹲回原地，耳朵耷拉下来一点。
艾丝特看着云绛挽对雷恩这种近乎亲昵的随意举动，眉头微皱。
到底为什么呢，为什么感觉心脏有点难受。
“是吗？”云绛挽听完，轻轻扯了扯嘴角。
“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啊。”
“是啊，”艾丝特立刻接口。
“明明你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为什么他会觉得我不在就能吸引你的注意呢”
云绛挽的目光，从虚空中收回，完全地、专注地落到了艾丝特的脸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她。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在他纤长的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让那黑色的眼瞳更显幽邃，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艾丝特的心脏，在被他视线锁定的那一刹那，猛地漏跳了一拍。
然后，她听见云绛挽用那种轻柔却仿佛能穿透耳膜直抵脑海的声音，缓缓说道：
“真是……丑陋呢。”
“什么货色，也配把这种肮脏行为的理由，归咎于我？”
紧接着，云绛挽微微前倾了身体，拉近了与艾丝特的距离。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具有穿透力，那强烈的、非人的美所带来的精神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向艾丝特涌来。
那双黑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漩涡在缓慢旋转，倒映出艾丝特微微睁大的、逐渐失去焦距的绿眸。
“艾丝特……”
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更轻。
艾丝特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感官、甚至连刚才那一丝不悦和心脏的异样感，都被这极致的美与无形的精神冲击冲刷得干干净净。
哎？怎么回事，绛挽之前有这么美吗？
她看见云绛挽的嘴唇开合，听见那仿佛从天边传来的声音：
“你一定……不会做出那种丑陋又愚蠢的事情的，对吧。”
艾丝特感觉自己像被剥离了自主意识的傀儡，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开启。
“当然啦……我肯定不会那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