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圣诞礼物（1/2）
十二月悄然走到了尾巴尖上，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一种节日的骚动。
圣诞节到了。
金陵大学的校园，一夜之间像是被施了魔法。光秃秃的梧桐树枝上，被挂上了一闪一闪的彩色小灯，像缀满了不会融化的星星。每一家商店的橱窗里，都摆上了挂满礼物的圣诞树和憨态可掬的圣诞老人玩偶。
连食堂都推出了所谓的“圣诞限定套餐”，据说是在普通的鸡腿饭上，多加了一顶用番茄酱画出来的，歪歪扭扭的红色帽子。
张牧寒对这些并不感冒。
下午的课程结束，他背着包，走在回活动室的路上，感觉自己快要被周围那浓得化不开的节日氛围给淹没了。
空气中飘荡着《JgleBells》的欢快旋律，身边路过的每一个学生，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快乐。
更让他头疼的，是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包装精美的苹果。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圣诞节在中国流行起来以后，就和苹果这种土生土长的水果，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大概是因为“苹果”和“平安”谐音，取个平平安安的好彩头。
于是，每年的平安夜，就成了苹果们的身价飞升之日。一个普普通通的红富士，只要被塞进一个透明的塑料盒，再系上一根廉价的金色丝带，就能摇身一变，身价翻上好几倍。
而他，张牧寒，作为校园论坛上那个常年挂在“最想收其礼物的男生”榜首的男人，今天一整天，已经收到了不下十几个这样的“平安果”。
有上课时，前排女生红着脸，悄悄从桌子底下递过来的。
有走在路上，被不知道哪个系的学姐拦住，硬塞进怀里的。
甚至还有宿管阿姨，笑眯眯地递给他一个，说是“祝我们楼草，圣诞快乐”。
张牧寒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在一天之内见过这么多的苹果。
还好，这些沉甸甸的“祝福”，最后都进了同一个人的肚子。
他几乎还能清晰地回忆起，中午回到宿舍时，龚宇辰看到他包里那堆积如山的苹果时，那双眼睛里迸发出的，堪比饿狼见了肉的，绿油油的光。
“寒哥！我的亲哥！你就是圣诞老人派来拯救我这个贫苦孩子的吗？！”
伴随着这声夸张到近乎谄媚的嚎叫，那十几颗苹果，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就全都被龚宇辰一个人，英勇地消灭了。
张牧寒甚至能感觉到，耳边似乎还萦绕着他一边啃苹果，一边含糊不清地发出的，那心满意足的声音，和因为吃了太多苹果而跑进厕所之后发出的咆哮。
想到这里，张牧寒的眉心，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短时间内，大概是不想再看到任何跟苹果沾边的东西了。
思绪间，智仁辩论社那间熟悉的活动室，已经近在眼前。
他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旧书本和咖啡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然后，他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活动室里，那张被他们用来开会、备赛、吃外卖的长桌上，此刻，竟然也摆着一排，足足六个，被擦得锃光瓦亮的，红彤彤的大苹果。
江见想和社长沈怡婕，正坐在桌前，像两个辛勤的小蜜蜂，低着头，认真地将那些苹果，一个个地塞进精美的包装袋里，再系上漂亮的丝带。
张牧寒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了。
怎么这里也有？
他正想着，活动室里那两个忙碌的身影，也发现了他。
“哟，我们的大忙人回来啦？”
率先开口的，是永远唯恐天下不乱的沈怡婕。
她抬起头，看到门口那个身姿挺拔，却一脸“生无可恋”的男人，那双总是充满了活力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的目光，在张牧寒和身边那个因为他的出现，而瞬间变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女孩之间，来回打了个转。
然后，一个“绝妙”的主意，在她那颗总是充满了奇思妙想的脑袋里，迅速成型。
只见她拿起一个刚刚打包完成，系着淡蓝色丝带的苹果，不由分说地，就塞进了江见想的手里。
然后，她飞快地凑到江见想耳边，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充满了怂恿意味的，魔鬼般的声音，悄悄说道：
“快去给他呀，这可是你亲手包的哟~”
轰——！
江见想感觉自己的脸颊，像被点燃的煤气罐，瞬间烧了起来。
她手里捧着那个还带着自己指尖温度的苹果，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给……给他？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偷偷地，瞄了一眼门口那个男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整个人显得愈发清瘦挺拔。那双总是清冷的琥珀色凤眼，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们，眼神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无奈的意味。
让她主动去给张牧寒送苹果……
这……这简直比让她上台去打一场一对七的自由辩，还要难！
然而，身边的沈怡婕，还在不停地用胳膊肘捅她，用眼神给她施加压力。
江见想感觉自己再不行动，可能就要被社长那灼热的八卦视线，当场给烤熟了。
算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她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番堪比战前动员的心理建设，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的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的心脏，像一台失控的打桩机，“咚咚咚”地，疯狂地撞击着她的胸腔。
她捧着那个苹果，迈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张牧寒的面前。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将手里的苹果，用双手，恭恭敬敬地，捧到了他的面前。
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因为紧张而产生的颤抖。
“张牧寒……那个……圣……圣诞快乐。”
说完，她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快要被抽空了。
张牧寒看着眼前这个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领子里的女孩。
看着她那通红的耳根，和那双因为紧张而死死抓着包装袋，指节都有些泛白的小手。
看着她递过来的那个，被包得格外用心，连丝带都打成了一个漂亮蝴蝶结的苹果。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讨厌苹果了。
或者说，不能接受的，从来都不是苹果本身。
而是送苹果的人。
如果是她送的，那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那总是平静无波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他唇角那总是紧抿的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一个极浅的，却又无比真实的笑意，悄然浮现在他的脸上。
“谢谢。”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苹果。
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手指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那小小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真可爱。
他的心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她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上，像在安抚一只温顺的小动物一样，温柔地，摸了摸。
“轰——！”
江见想感觉自己大脑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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