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分组讨论,各怀心思的三人(2/2)
他想起下午在活动室,他为她系上领带时,女孩惊慌失措的眼神,和烧得通红的耳根。
她那么胆小,那么社恐,像一只随时会缩回壳里的小动物。
可她又会在辩论时,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如果……
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然后又分开了……
他还能以一个“朋友”的身份,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吗?
看着她对另一个男生,露出那样羞怯又信赖的表情?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传来一阵尖锐的,无法忽视的痛感。
他们刚刚建立的那些逻辑,那些理性的分析,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们都漏了一点。”
张牧寒忽然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
他放下了笔,动作很轻,发出的声响却让另外两人都抬起了头。
“我们讨论的,都是这段关系对外部造成的影响。对新伴侣,对社交圈。但我们没说,这对当事人自己,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
“如果真的深爱过,分手本身,就是一场酷刑。是把一个人从你的生命里,连根拔起。”
“那‘做朋友’这个提议,又算什么?”
张牧寒的目光扫过金溪言和单栖辰,他能看到,他们眼中,有着和他一样的困惑与挣扎。
“它不是安慰,更不是解脱。它是在要求你,每天看着自己血淋淋的伤口,告诉自己,没关系,这只是皮外伤。”
“它要求你,把那个曾经占据你整个世界,融入你骨血的人,心平气和地,重新安放回一个普通朋友的位置。”
“这根本不是豁达。这是自欺欺人,是一种永不愈合的,持续性的折磨。”
“所以,”张牧寒站起身,走向白板,“我们的核心论点,不应该是它对别人有什么负面影响。而应该是,它对我们自己,有多残忍。”
他拿起板擦,将刚才写下的那些标准论点,一一擦去。
那些逻辑严密的词汇,在白板上留下淡淡的痕迹,然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张牧寒重新写下的一行字。
笔尖与白板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字字清晰。
“核心论点:分手后做朋友,不是成熟与豁达,而是对那段真挚感情,最深刻的背叛,与最残忍的凌迟。”
“凌迟”。
这个词,带着血腥味,残忍又精准。
金溪言看着这行字,久久没有说话。
他终于明白,自己刚才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排斥感,究竟从何而来。
把轰轰烈烈的爱情,降格为不痛不痒的友情,这本身,就是对过去那份心动的全盘否定。
他缓缓点头:“没错。”
单栖辰也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这是一种无法关闭的,持续报错的程序。每一次见面,每一次联系,都是一次bug的复现,循环提醒你,系统曾经彻底崩溃过。”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思维方式。
文科的感性,理科的逻辑,工科的架构。
在这一刻,却奇异地,达成了一种高度的共识。
他们看着白板上那句全新的,充满了攻击性和疼痛感的论点。
这不再只是一个为了赢得比赛而构建的辩论技巧。
这更像是,他们三个人,面对自己内心初生的,朦胧的情感,共同发掘出的,一个关于爱情的,残酷的真相。